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考核台上的弟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测灵石上的光芒，从微弱的白光到稍亮一点的银光，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让石头泛了层淡青色的光。
执事的眉头，越皱越紧。
今年的杂役弟子，资质好像比往年还差。
终于，所有弟子都考核完毕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珩身上。
王虎抱着胳膊，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废材，该你了！别怂啊！”
苏珩深吸一口气。
他缓步走上考核台。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照得格外刺眼。
底下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你说他能让测灵石亮吗？”
“悬！我看悬！”
“我赌他连一点光都没有！”
苏珩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走到测灵石前，伸出手，慢慢按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将体内那股暖暖的灵气，缓缓朝着掌心引去。
灵气顺着经脉流淌，汇聚到灵根的位置。
那个小小的花苞，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暖意，瞬间涌遍全身。
苏珩猛地感觉到，掌心下的测灵石，好像轻轻震了一下。
他心里一动，不敢怠慢，继续引导着灵气往石头里涌。
一秒。
两秒。
三秒。
考核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黑沉沉的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虎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嘲讽。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突然从测灵石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苏珩的掌心下亮起。
那光芒很淡，却格外耀眼。
像是黑暗里突然燃起的一簇火苗，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
“亮了！测灵石亮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测灵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可能！这不可能！”
执事也猛地站起身，山羊胡都抖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考核台边，凑到测灵石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金色？！”
青云宗的测灵石，光芒分九等。
白、银、青、蓝、紫、橙、红、金、彩。
金色光芒，代表着灵根亲和力极高，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别说杂役弟子了，就算是内门弟子，能让测灵石发出金光的，也寥寥无几！
苏珩的掌心下，金色的光芒还在慢慢扩散。
原本黑沉沉的石头，此刻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箔，耀眼的光芒，映得整个考核台都亮堂堂的。
苏珩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股灵气竟然能让测灵石发出这么亮的光。
灵根上的花苞，还在轻轻跳动着，像是在欢呼。
就在这时，考核台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乌黑的长发用素银簪束着，垂在肩后，眉眼清亮，却透着淡淡的疏离。
手里还拎着一个药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是叶清月！
她怎么来了？
底下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叶清月是内门弟子，还是李长老的得意门生，平时别说见了，连名字都很少有人敢直呼。
她怎么会来杂役院的考核？
叶清月的目光，扫过底下的弟子，最后落在了考核台上。
当她看到那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测灵石，以及掌按灵石的灰衣少年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
从苏珩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和她去年送给那个杂役弟子的药膏，还有她前些天在后山禁地边缘闻到的，一模一样。
苏珩也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
他回头望去。
正好对上叶清月那双清亮的眸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
苏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考核台下的王虎，已经彻底疯了。
他猛地冲上台，指着苏珩，声音都在发抖。
“他作弊！他肯定作弊了！一个残缺灵根，怎么可能让测灵石发出金光？！执事，你快查他！”
执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被王虎这么一吵，顿时皱起了眉头。
“吵什么吵！测灵石岂容作假？”
“就是他作弊！”王虎不死心，伸手就想去拽苏珩的胳膊，“你给我下来！让我检查检查！”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珩的衣角。
苏珩突然侧身，脚步轻轻一错。
王虎收势不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来了个嘴啃泥。
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王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个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恶狠狠地瞪着苏珩，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苏珩！你敢耍我？！我跟你拼了！”
他张牙舞爪地朝着苏珩扑过去。
苏珩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体内的灵气微微一动。
就在王虎的拳头快要砸到他脸上的时候。
苏珩抬手，轻轻一挡。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像是撞上了一块铁板。
王虎“嗷”的一声惨叫，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弯，疼得他当场跪了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苏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是不是废材，测灵石已经说了。”
“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虎扭曲的脸。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连废材都不如。”
这话一出，全场的哄笑声更大了。
叶清月站在考核台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她看着苏珩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还在散发着金光的测灵石，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而苏珩，还不知道。
他这一番举动，不仅彻底打脸了王虎，更让他，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也让那个清冷的月白衣影，记住了他的名字。
苏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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