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的白雾还在绕着青石缠卷,林霄指尖那点紫雾的余温没散,心口的悸动却翻得更烈——方才那白衣师姐的眉眼,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霄哥哥”的小丫头。他正怔神,玄尘的酒葫芦便“咚”地撞在他肩头,带着浓烈的酒香撞碎了思绪。
“小子,盯着潭水发愣,是想起什么了?”玄尘斜倚在老松上,灰袍沾着晨露,指尖捻着酒葫芦的塞子,一双眼在醉意里透着清明。
林霄回过神,拱手道:“前辈,那位清玄门的师姐……我瞧着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为何会突然帮我,还露出那般异样?”
玄尘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却毫不在意,指尖凝起一缕暗黑色的罡气,那罡气如墨线般扭曲,裹着晦涩的封印之力:“她的记忆,是我用暗罡封的。”
林霄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往前一步:“为何?她只是清玄门的核心弟子,怎会被封记忆?”
“核心弟子是假,毒坞公主是真。”玄尘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毒坞旧址,“蛮族当年踏平毒坞,这丫头是唯一的活口,流落在外时差点丢了性命,是你那死鬼师傅带着你寻仙草,顺手把她救了下来,还记得吗?”
这话如惊雷劈在林霄头顶,他脑海中瞬间炸开一幅画面:七岁那年,他跟着师傅在荒林里寻仙草,撞见个浑身是伤的小丫头被野狼追,他攥着师傅给的木剑冲上去,虽被野狼扑得摔在地上,却硬是把小丫头护在了身后。后来小丫头便跟着他长大,毒坞和北境水火不容的规矩,让他们只能在桃花林里偷偷相见,她总塞给他染着毒香的糖莲子,喊他“霄哥哥”。
“她是……苏清鸢?”林霄的声音发颤,当年那小丫头只说自己叫“清鸢”,他竟从未将这名字与毒坞公主联系起来。
“毒坞最后的公主,苏清鸢。”玄尘点头,指尖的暗罡散了,语气添了几分叹惋,“毒坞灭门的惨状刻在她神魂里,心魔差点把她吞了,我不用暗罡封了她的记忆,这丫头早成了疯魔。后来她没回重建的毒坞,被清玄门收了去,才有了如今的身份。”
林霄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寒潭边那师姐眼底的茫然、指尖相触时的悸动,此刻都有了答案——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当年偷偷相见时,藏在桃花林里的羁绊。
“前辈今日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做什么?”林霄抬眼,眸中已没了迷茫,只剩坚定。
“解开封印的人,只能是你。”玄尘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我设的暗罡封印,与你的剑罡相生相克,唯有你将剑罡修至化圣境,才能破印,让她记起当年的事,记起你这个‘霄哥哥’。”
话音落,玄尘从袖中甩出一卷泛黄的残卷,朱砂写的“剑罡真解”四字在白雾里格外扎眼,落在林霄手中时,还带着玄尘身上的酒气:“这是《剑罡真解》残卷,能帮你夯实剑罡根基,早日摸到化圣境的门槛。”
林霄接过残卷,只觉入手沉重,卷中似有无数剑气在流转。他抬头再看,玄尘已飘身远去,只留一句带着酒气的话在白雾里荡:“小子,毒坞和北境的仇怨解不开,但护着人的心是真的——这丫头,该由你守着。”
林霄握着残卷,望向苏清鸢离去的方向,丹田内的剑罡轰然运转,七岁那年桃花林里的糖莲子香,仿佛又飘了过来。他知道,从今往后,练剑不只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让那个失忆的小丫头,再记起他这个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