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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磨砺心志”

剑罡

寒潭边的水汽还裹着剑罡的紫金余温,玄尘将《剑罡真解》残卷拍在林霄手里,酒葫芦往腰后一甩,突然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酒气喷了林霄一脸。

“小子,老夫突然悟了,酒道即武道,就应当下山云游行侠仗义!”

说罢,玄尘背手仰头,装出一副悟道的高深模样。

林霄刚准备追问苏清鸢的安置,玄尘忽又回头摆手打断,眉眼贼兮兮地盯向林霄腰间的两串铜板,收起贼兮兮的眉眼后,忽然似意味深长地咳了两咳。

“老夫不在,你也应当好好修炼,一会去清玄门作些小事,磨练心志,有助于你剑罡的修炼,还有,君子不爱财,老夫替你保管你那两串铜板!”

等林霄再低头,那串铜板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玄尘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出清玄门山门,只留一道渐行渐远的喊声:“记得给老夫带两坛北境烧刀子!剑罡炼废了我回来宰了你!”林霄看着手里的残卷,又望了眼空荡荡的山门,无奈扶额,这糟老头子分明是想偷懒跑路。

没等他把玄尘在心里骂遍,外门管事李忠已带着个小弟子,迈着四方步找了过来。李忠斜睨着林霄,脸上没半点好脸色,那眼神,跟看个蹭吃蹭喝的闲人没两样:“你就是玄尘带来的那个林霄?”

林霄收起心思,颔首道:“是。”

“玄尘前辈跟掌门报备了,说你暂留山门,帮着做些杂役活,换两餐温饱,也算抵了你们师徒俩占着寒潭边洞府的便宜。”李忠说着,丢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和两个磨得发亮的水桶,斧柄上还沾着陈年木屑,“掌门吩咐了,你去膳房后院当差,劈柴挑水、打理菜窖,卯时上工,亥时歇工,少干一点,就别想领饭!”

林霄捏着冰凉的斧柄,眉峰微蹙:“前辈只让我守着苏清鸢师姐,并未说要做杂役。”

“玄尘前辈一走,你还敢讲条件?”李忠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青苍山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要么接了活,留下来混口饭吃,顺便守着苏弟子;要么现在就滚下山,去哪讨饭都与清玄门无关!”

杂役就杂役。

林霄攥紧手心的残卷,指尖的紫金罡丝悄然敛去,沉声道:“我做。”

“算你识相。”李忠嗤了一声,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别想着偷懒,膳房的刘厨娘眼尖得很!”

林霄提着斧头和水桶,转身走向后山膳房。后院的湿柴堆得像座矮丘,刚下过雨,木柴吸足了水汽,抡起斧头劈下去,震得他虎口发麻,木屑混着泥水溅了一身。可他却没停,借着每一次抡斧、劈砍的力道,默默运转剑罡真解上的窍诀,引导体内气血与剑意相融。

往日里凝而即散的淡青罡气,今日竟在指尖凝出了一缕极细的紫金丝,像游丝般缠在斧刃上,随斧头落下的瞬间,轻轻划过木柴——原本要劈两三下才能断的湿柴,竟应声裂成两半,断面齐整。

林霄心头一喜,手上的力道更稳了。他索性把劈柴当成练剑,每一次挥斧,都是一次剑意的打磨,那缕紫金罡丝,也在一次次锤炼中,愈发凝实。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晒得后背发烫,林霄刚劈完半堆湿柴,正靠在柴堆上擦汗,一道沉厚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喂,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杂役?”

他回头,见三个身着清玄门杂役粗布衣衫的汉子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臂膀上的肌肉虬结,正是杂役里有名的硬茬王虎。王虎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都攥着拳,神色却透着股不自然的局促,没半点寻常找茬的凶戾。

王虎目光扫过林霄手边的斧头,又落在他沾着泥水的衣衫上,语气硬邦邦的:“这后山膳房的地界,向来是我们几个打理。你一个外来的,占着最靠里的柴堆(灵气最足的地方),总得懂点规矩吧?”

林霄挑眉,指尖的紫金罡丝悄然缠上斧柄,语气平淡:“什么规矩?”

“很简单。”王虎别开眼,不敢看林霄的眼睛,声音却依旧强硬,“往后你每月拿点碎银出来,算是‘孝敬’我们,我们就护着你,不让其他杂役找你麻烦。不然,这柴堆,你未必能安稳占着。”

林霄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护着,分明是借着地头蛇的身份索财。他嗤笑一声,直起身:“我只是来打杂混口饭的,一分钱没有。更何况,青苍山的地界,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私占的了?”

“你少给脸不要脸!”王虎被戳破心思,脸上掠过一丝难堪,索性梗着脖子上前一步,“老子看你是外来的,才跟你好好说!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裹着厚如瓷碗的淡白清灵罡气砸了过来,拳风猎猎,带着锻体后期巅峰的强悍力道——在杂役里,他这手罡气,少有对手。

林霄脚下未动,眸底精光一闪,捏着斧柄的手指轻轻一捻,那缕凝实的紫金罡丝瞬间脱斧而出,细如发丝,却透着凌厉的锋芒,如同拨弄琴弦般,迎着王虎的拳头轻轻一挑。

“嗤——”

细微的裂帛声响起,王虎那看似坚固的清灵罡气,竟如薄冰遇骄阳,瞬间碎裂开来。紫金罡丝余势未消,擦着他的拳头掠过,“咔嚓”一声,竟将他拳头上戴着的半块精铁护腕削落,铁屑飞溅,落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王虎惊得瞳孔骤缩,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看向林霄指尖那缕若有若无的紫金丝:“你……你这是什么罡气?!”

他明明探过林霄的修为,只是锻体中期,怎么可能破了他的清灵罡气?!

“虎哥!”两个跟班见状急了,生怕王虎吃亏,各自抄起身边的劈柴斧,斧刃上凝起发亮的白罡气,一左一右,朝着林霄的双肩狠狠砍来,气势汹汹。

林霄神色淡然,手腕轻转。指尖的紫金罡丝如流水般散开,瞬间织成一张细密的紫金网,网眼如星,却透着无坚不摧的威压。两把斧头刚触到网面,便被死死缠住,斧刃上的白罡气瞬间溃散,连带着斧头的力道,也被网子卸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林霄微微运力,紫金罡网猛地收缩。

“咔嚓咔嚓——”

接连的碎裂声响起,那两把坚硬的铁斧,竟被罡网硬生生绞成了漫天木屑与铁屑,簌簌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细尘。

两个杂役攥着空无一物的手掌,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骇然,连后退都忘了,看着林霄的眼神,像看个怪物。

王虎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显然还想再拼一次。可就在这时,林霄指尖的一缕紫金罡丝悄然飞出,悬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轻轻一划——

“嘶啦!”

坚硬的青石板,竟被那缕细如发丝的罡丝,划开一道半寸深的痕迹,碎石簌簌掉落。

“我只是来打杂混口饭,不想惹事。”林霄的声音冷冽,却没带半分杀意,“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下次再敢来找麻烦,我这剑罡,可就不挑地方了。”

王虎浑身一僵,顺着林霄的目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个绣着淡青色药草的粗布囊,针脚粗糙,是他亲手给重病卧床的母亲绣的祈福囊。那点索财的底气,瞬间被戳得粉碎,只剩下被撞破苦衷的窘迫与羞惭。

林霄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收了紫金罡丝,语气稍缓:“若是真有难处,堂堂正正想办法,靠抢靠要,算什么汉子?”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王虎心上。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只是对着林霄僵硬地拱了拱手,带着两个失魂落魄的跟班,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连地上的铁屑和木屑,都没敢多看一眼。

林霄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指尖的紫金罡丝缓缓敛入体内。刚才这几下,看似轻松,实则耗了他不少气血,丹田处的灼意,又隐隐冒了出来。

他靠回柴堆,刚想歇口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廊下,立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是苏清鸢。

她不知站了多久,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药草的竹篮,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落在林霄的指尖,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方才紫金罡丝织网的瞬间,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片模糊的桃林:春风拂过,落英缤纷,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桃树下,指尖捻着同样的紫金罡丝,轻轻割下一枝开得最艳的桃花,笑着朝她递来。花瓣落在他的指尖,与今日那缕紫金罡丝的颜色,一模一样。

碎片般的记忆来得猝不及防,让她心头猛地一颤,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冒出一点淡紫毒罡。她慌忙按住心口,眉头紧蹙,指尖的毒罡又瞬间敛去。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又瞬间退去,只留下满心的茫然。

她记不起那片桃林在哪,记不起那个小小的身影是谁,可看着不远处那个靠在柴堆上擦汗的少年,心头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牵绊。

林霄也看到了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想开口打招呼,苏清鸢却率先转过身,提着竹篮,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膳房,只留下一抹素白的背影,和一缕淡淡的药草香。

林霄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或许,这清玄门的杂役生涯,也未必全是糟心事。

而此刻,夜色渐浓时,清玄门山脚下的药铺外,王虎攥着仅有的几枚碎银,蹲在冰冷的石阶上。铺子里的伙计刚摇着头告诉他,他母亲的药又涨了价,这点银子,连半副药都买不到。

他望着铺内亮着的昏黄灯火,听着里面传来的药杵捣药声,抬手抹了把脸,眼底满是疲惫与酸涩。方才被林霄点破的窘迫,像根刺,扎在心头。

“堂堂正正……可我除了这身蛮力,还能有什么法子?”他低声喃喃,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树影里,一缕紫金罡丝悄然闪过,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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