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古籍在苏清鸢指尖缓缓翻过,纸页间落着经年不散的墨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毒坞秘辛的腥甜。
她本是循着长老的嘱咐,来藏经阁整理宗门旧典,却在一册无人问津的《杂毒录》里,翻到了一行潦草的批注——「雷罡淬体,以毒辅之,可凝剑罡」。
这行字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眉心处的封印。
苏清鸢猛地按住额角,指腹下传来熟悉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毒刺正顺着血脉往神魂里钻。她眼前闪过片段式的残影:暗红的毒池、悬在半空的炼毒鼎,还有一道模糊的、握着剑的背影,那背影周身裹着紫金色的雷罡,剑风扫过时,竟能震碎池底的毒瘴。
“林霄……”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攥得书页发皱。
昨日演武殿的景象还在眼前:那个一身布衣的少年,仅仅是一缕剑意便压得筑基弟子跪地不起,他腰间木鞘里的剑,隐隐散着和残影里相似的雷意。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眉心的灼痛,翻回《杂毒录》的扉页。她记得自己失忆后被清玄门收留时,掌门曾说她体内残留着毒坞的本命毒,需靠宗门心法压制。可此刻看来,那毒并非负担,反倒像是与某种剑罡术法天生契合。
她试着运转体内残存的毒力,指尖竟凝出一缕淡紫色的毒雾。当毒雾触碰到书页上的批注时,墨迹竟泛起细碎的金光,与林霄那日溢出的剑意气息如出一辙。
“毒坞秘术……剑罡……”苏清鸢低声自语,封印的刺痛愈发剧烈,“我到底忘了什么?”
就在这时,藏经阁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玄机子长老缓步走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古籍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清鸢,有些事,时机未到便不要强求。”
苏清鸢猛地回神,慌忙将书页合上,却还是被玄机子瞥见了那行批注。长老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一敲,语气带着安抚:“林霄的剑罡,与毒坞确实渊源颇深。但你眉心的封印,是当年云清剑圣为护你性命所设,强行催动记忆,只会让你神魂俱裂。”
苏清鸢垂眸,指尖仍残留着毒雾的微凉。她知道长老所言非虚,可那道握着剑的背影,和林霄在演武台上的模样,已经在她脑海里缠成了解不开的线。
“弟子明白。”她轻声应着,将古籍放回书架,却在转身时,悄悄撕下了那页批注,藏进了袖中。
窗外的清玄峰云雾翻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里藏着怎样的秘密,也不懂林霄的剑罡为何会与毒坞牵连,但她隐隐觉得,这一切的答案,终会在那个少年的剑下,慢慢浮现。
苏清鸢攥着那页批注,脚步不自觉往演武场去,远远便见林霄立在空地上,周身紫金色雷罡翻涌,剑风劈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火星,正是在打磨破军雷罡。她藏好纸页,缓步走近,指尖的毒雾因心绪微动,又淡了几分。
“林霄师兄。”她轻唤一声,见他收剑看来,才抬手递出一缕凝而不散的毒雾,“我偶然触到体内毒力,竟觉与师兄的气息相契,不知可否一试?”
林霄眸色微亮,抬手引雷罡缠上那缕毒雾,紫金雷芒裹着淡紫毒霭,竟无半分相冲,反倒交融成一抹暗金流光,落在青石上便炸出浅坑。
他心头诧异,苏清鸢却捂着眉心低喘,零碎的画面再闪:毒坞的炼毒台边,一道身影替她挡下毒爆,掌心的温度与眼前少年重合。
她却摇着头后退,只道“许是宗门心法所致”,转身离去时,袖中批注已被攥得发皱,心底的疑惑更甚——那道背影,分明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