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心被安置在城西一个安保措施严密的短租别墅区。经历上次的绑架未遂后，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温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魂未定的警惕，但那份职业性的坚韧还在。看到陆沉和林微深夜来访，她并没有太意外，只是疲惫地笑了笑，将他们让进客厅。

“我知道你们会再来找我。”沈雨心给两人倒了水，声音有些沙哑，“这个恶魔……他还没停下，是吗？”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沈医生。”陆沉开门见山，将匿名电话的内容和关于“忏悔者”、“钥匙”的推测尽可能简洁地告诉了她，略去了过于血腥的细节，但强调了情况的紧急。

沈雨心听完，脸色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那枚戒指……仿制的那枚，还在你们那里，对吗？”

林微点头：“是物证，妥善保管着。”

“能……再给我看看吗？我是说，看看照片或者细节。”沈雨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微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那枚仿制戒指的高清照片，包括内侧“S.Y.”的标记特写。

沈雨心凝视着屏幕上的戒指，目光专注，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这枚戒指……和我当时收到的那枚，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我好像记得，当时我太害怕了，拿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感觉戒指内壁，除了那个标记，好像……好像还有一点点凹凸不平，像是……非常非常细小的刻痕？我当时以为是工艺问题，没敢细看。”

刻痕？技术科的检验报告里，只提到了“S.Y.”标记和数字“3”，并没有提及其他微小刻痕。

“具体在什么位置？什么样子的刻痕？”林微立刻追问。

沈雨心努力回忆：“就在‘S.Y.’标记的旁边，大概……大概指甲盖大小的地方，感觉像是一些很浅的、凌乱的线条，或者……点？我记不清了，当时灯光很暗，我又很害怕，只是手指下意识摸到的感觉。”

“立刻让技术科重新检查那枚戒指！用最高倍的显微镜，看内壁除了标记外，有没有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型刻痕！”陆沉马上通过电话下达指令。

“沈医生，”林微放柔了声音，“除了戒指，你再仔细回想一下，从你被绑架，到被关进那个……装置里，整个过程中，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话？看到什么特别的图案、符号？或者，有没有什么气味、触感，让你印象特别深刻？任何细节都可以。”

沈雨心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显然在强迫自己回到那个可怕的时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气味……”她忽然喃喃道，“有一种……很淡的、有点发苦的草药味，混合着……类似旧书和灰尘的味道。不是那个水箱里的，是在我被带过去的路上，好像经过了一个地方……光线很暗，但那个味道……”

“类似旧书和灰尘，还有草药苦味？”林微迅速记录，“能想起大概是什么地方吗？像图书馆？档案室？还是……中药铺？或者某种仓库？”

沈雨心摇头：“不知道，我当时眼睛被蒙着，只能靠感觉和气味。那个地方……好像很空旷，脚步声有回音，空气有点凉，但……不像是完全的地下室，好像有很高的……顶？我说不清楚。”

空旷，有回音，高顶，旧书灰尘和草药苦味……这些信息碎片，与之前调查过的所有地点都不完全吻合。

“还有……声音。”沈雨心继续回忆，身体微微发抖，“那个绑架我的人……他力气很大，动作很利落，几乎不说话。但是，在把我关进水箱之前，他凑在我耳边，用很低的声音，很快地说了一句话……当时我太害怕了，没听清，后来一直不敢去想。现在……现在好像能记起一点了。”

“他说了什么？”陆沉和林微同时屏住呼吸。

沈雨心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他说的是……‘钥匙在悔过者之泪中’。语速很快，发音有点怪，像是……刻意模仿什么腔调，或者不是母语者。”

钥匙在悔过者之泪中？！

这与匿名电话的“钥匙在忏悔者手中”高度对应！“悔过者”即“忏悔者”，而“泪”……

“悔过者之泪……”林微重复着，“是指真正的眼泪？还是象征意义上的？或者……某种液体？地点？”

陆沉脑中飞速旋转：“‘遗忘川’……川是河流。‘泪’也是液体。‘钥匙在悔过者之泪中’，而‘门在遗忘川边’……这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钥匙’是某种需要液体（泪）激活的东西，而地点在一条河边？那条河象征‘遗忘’？”

这时，陆沉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

“陆队！有发现！”小赵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那枚仿制戒指，内侧‘S.Y.’标记旁边，确实有肉眼极难发现的微型刻痕！我们用了高倍电子显微镜才看清楚——那不是杂乱线条，是微雕！刻的是一幅非常非常小的地图！不，不是地图，更像是一个……简化后的平面图或者符号！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什么字？图是什么样的？”陆沉急问。

“字是‘源初之泪’。图……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中间有一条弯曲的线穿过，椭圆形旁边标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点旁边有个很小的‘门’字标记。我们正在对比本市地图，但这个图太简略了，而且像是手绘的，比例和方位都不标准，很难确定具体位置。”

“源初之泪？悔过者之泪？”陆沉挂断电话，看向林微和沈雨心。

“源初……”林微思索着，“在宗教或神秘学语境里，可以指‘起源’、‘本质’、‘最初的’。‘源初之泪’，可能是指最初的悔恨之泪，或者某种象征本源、纯净的液体。这和‘悔过者之泪’似乎可以对应——最真挚的忏悔之泪，或许就是‘源初之泪’。”

“而那个简图……椭圆形中间有弯曲的线，旁边有带‘门’字的点。”陆沉快步走到客厅墙上挂着的本市地图前，“本市主要河流是青江及其几条支流。哪条河的某一段，或者某个湖泊、水塘，形状大致是椭圆形，中间有桥或者小路穿过？”

沈雨心也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青江的几条支流上滑动，最后停在城北郊区一片区域。“这里……青江的支流‘小清河’旁边，以前好像有个……老水闸？我小时候郊游好像路过，形状有点像椭圆形。后来水闸废弃了，改成了一个小型的水利博物馆还是什么？我不太确定。”

“小清河？水利博物馆？”陆沉立刻用手机查询。信息显示，城北郊外小清河边，确实有一座废弃的旧水闸，叫“源闸”，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八十年代废弃。前几年有开发商想改造，但据说因为产权纠纷和资金问题搁置了，目前空置。本地一些探秘爱好者偶尔会去那里。

“源闸……”林微低声念着，“源……源初之泪的‘源’？”

“快！查这个源闸的详细资料！卫星图！周边地形！有没有椭圆形的水域或建筑结构！”陆沉感觉血液在加速流动。水闸，控制水流，与“川”、“泪”相关。“源”字与“源初之泪”吻合。废弃，人迹罕至，符合凶手选择地点的特征！

老吴那边很快调来了源闸的详细资料和最新的卫星图片。源闸主体是一个钢筋混凝土结构，确实有一个近似椭圆形的闸室，中间有闸门轨道（弯曲的线？）。闸室一侧，靠近河岸的地方，有一排废弃的管理房和工作桥。其中一个管理房的屋顶，在卫星图上看起来像是个小小的方形结构（带‘门’字的点？）。

更重要的是，根据一些历史资料和本地老人回忆，源闸在刚建成时，曾被附近村民称为“锁泪闸”，因为据说修建时死了人，家属的眼泪流成了河。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说，但“锁泪”这个说法，与“泪”的意象再次巧合！

“就是这里！”陆沉几乎可以肯定，“‘源初之泪’指源闸，‘悔过者之泪’可能指代某种象征或实际物品，‘门’就在闸边的管理房！明天黄昏，‘门在遗忘川边开启’——小清河就是‘遗忘川’！”

目标地点锁定！但时间紧迫，现在已是凌晨，距离“明日黄昏”不到二十个小时。

“立刻调集人手，便衣先行，秘密侦察源闸及周边区域！注意绝对隐蔽，凶手很可能已经在那里布置，甚至人质可能已经转移过去！”陆沉迅速部署，“通知特警、排爆、谈判专家待命！申请无人机高空监视！技术科，继续分析戒指微雕地图，看有没有更具体的指示，比如入口、陷阱位置！”

“陆队，”林微提醒，“凶手预告了时间‘黄昏’。他很可能在黄昏时分进行某种仪式。我们提前布控，固然可以阻止，但可能无法抓到幕后真凶陈墨。他很可能远程操控，或者在我们行动时早已撤离。而且，如果赵倩和吴文斌真的被关在那里，贸然强攻可能会危及他们安全。”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微目光沉静，“他既然希望我们黄昏时去‘开门’，我们就去。但不是全部力量明着去。一部分力量明处吸引注意力，另一部分力量暗处潜伏，伺机而动。同时，对陈墨可能藏身的其他地点，比如那个山区修道院，也不能放松监视。”

陆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双线并行。老吴，你带一队人，立刻赶往源闸，秘密侦察，确认有无人员活动、可疑布置，特别注意寻找可能的关押点或陷阱。林微，你和我，带另一队人，黄昏前抵达源闸附近，作为明面上的‘开锁人’。特警和支援力量在外围隐蔽待命。另外，联系邻省警方，对那个修道院保持监视，如有异常，立刻行动！”

命令下达，整个专案组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高速咬合。疲惫被肾上腺素驱散，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凌晨三点，老吴传来消息：源闸区域确实发现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废弃管理房有新鲜足迹，闸室附近有车辙印（已拍照取证），无人机热成像显示，其中一个管理房内有微弱但持续的热源，疑似有人！但无法确定人数和身份，也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保持距离，继续监视，不要暴露！”陆沉指示。有人，就是好消息，至少说明地点没错。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上午，技术科对戒指微雕地图的进一步分析有了新发现：那个椭圆形（闸室）旁边标注的几个点，其中一个除了“门”字，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像是水滴的符号。而“门”点与水滴符号之间，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连接。

“水滴符号……‘泪’？”林微指着放大后的图像，“‘钥匙在悔过者之泪中’……‘门’需要‘钥匙’打开，而‘钥匙’与‘泪’有关。虚线可能表示通道或者触发条件。难道‘门’的开关，与某种液体（泪）有关？或者，开关就在‘泪’（水滴符号）所指的位置？”

水滴符号在微雕地图上的位置，大致对应卫星图上源闸闸室靠近小清河上游一侧的某个点，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废弃的泵房或观察井。

“重点侦察那个泵房！”陆沉下令。

下午四点，距离黄昏还有一个多小时。陆沉、林微带着一支精干的便衣小组，驱车前往源闸。他们装扮成郊游的市民或地质勘探人员，分散靠近。

秋天的黄昏来得早，五点左右，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夕阳的余晖将小清河的河水染成暗金色，废弃的源闸静静地矗立在河岸边，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闸体斑驳，爬满了枯藤，椭圆形的闸室黑洞洞的，如同一只凝视着河流的独眼。

老吴那边传来信息：管理房内的热源仍在，没有移动迹象。泵房附近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但泵房的门似乎有近期开启的痕迹。

陆沉和林微潜伏在闸体下游不远处的灌木丛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五点半，天色更暗了。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

突然，源闸主体建筑靠近泵房的那一侧，一扇不起眼的、锈蚀的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看不清脸的人影，从里面闪了出来，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迅速朝着泵房的方向走去。

“目标出现！”陆沉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各小组注意，目标进入泵房区域，按计划行动！注意，泵房可能有关押人质或陷阱，优先确保安全！”

便衣小组从不同方向，借着暮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泵房包抄过去。陆沉和林微也迅速靠近。

那个人影在泵房门口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操作什么。然后，泵房那扇沉重的铁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向内侧打开了！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人影闪身进去，铁门随即缓缓关闭。

“行动！”陆沉一声令下。

埋伏在最近的队员如同猎豹般扑出，在铁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用工具卡住了门缝！其他人一拥而上，用力将铁门推开！

泵房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昏黄的应急灯照亮了中央一小块区域。那里，赫然立着一个类似天文台地下室那样的金属束缚架！而架子上，绑着的正是失踪多日的赵倩！她看起来虚弱不堪，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半闭着。

而在束缚架旁边，站着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影——此刻他已经脱掉了连帽衫，露出一张平静甚至有些文雅的脸，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吴文斌！那个失踪的中学物理教师！

吴文斌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玻璃瓶，瓶中装着一种清澈的、微微泛着奇异荧光的液体。他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对着冲进来的警察，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目光却投向束缚架上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束缚架正上方，天花板上悬着一个古怪的装置——一个透明的水晶球（或者玻璃球），被复杂的金属支架固定着。水晶球内部，似乎封装着一点点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东西。而在水晶球下方，正对着赵倩额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精密的金属托盘。

“不要动。”吴文斌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源初之泪’已经就位。‘悔过者’的忏悔即将完成。当最后的泪水滴落，真理之门就会打开。”

他举起了手中的玻璃瓶，瓶口倾斜，眼看就要将瓶中那荧光的液体，倒入那个金属托盘！

“阻止他！”陆沉厉喝，同时拔枪。

然而，就在一名特警队员扑向吴文斌的瞬间——

泵房深处，那堆废弃机器的阴影里，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嘶哑怪异的声音骤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晚了。”

是陈墨的声音！他就在这里！或者说，他的声音设备在这里！

紧接着，众人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然后，泵房深处传来沉闷的“咔哒”一声，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束缚架上方的水晶球，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幽暗的红光，将赵倩苍白的脸映照得一片诡异。而吴文斌手中的玻璃瓶，瓶口已经倾斜，瓶中那荧光的“源初之泪”，眼看就要滴落！

“不——！”林微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半昏迷的赵倩，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狠狠撞向束缚架的金属横杆！

“砰！”一声闷响。鲜血从她额角迸溅出来，几滴血珠，混着她眼中因为剧痛和恐惧涌出的泪水，飞溅而出，恰好落在了下方那个金属托盘里！

几乎同时，吴文斌手中的荧光液体，也滴落下来，与赵倩的血泪混合在了一起。

嗤——

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白烟，从托盘中升起。

天花板上，那枚散发着红光的水晶球，内部封存的暗红色物质，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突然开始缓缓旋转，红光变得忽明忽暗。

而那嘶哑怪异的声音，再次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语调：

“看到了吗？血与泪的融合，痛苦与忏悔的交织……这才是打开‘门’的真正钥匙！‘遗忘川’的水，将洗净一切虚妄！‘真理之门’，在此开启！”

随着他的话语，泵房深处，那面堆满杂物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阴冷、带着浓重水汽和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口中吹了出来！

墙后，竟然另有乾坤！

“抓住他！”陆沉指向吴文斌，同时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阴影处。

特警队员迅速制服了没有任何反抗的吴文斌，夺下了他手中的玻璃瓶。另几名队员则冲向那面滑开的墙壁和黑洞洞的入口。

阴影处的音响设备还在发出嘶哑的笑声：“欢迎……来到净化之间。最终的答案，就在门后。不过，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笑声戛然而止，音响设备冒出一股青烟，自毁了。

“检查洞口！注意安全！排爆组！”陆沉一边指挥，一边快步走到被制服的吴文斌面前。

吴文斌被按在地上，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他抬头看着陆沉，轻声说：“门开了……你们也会看到的……所有的虚假，都将被洗净……”

“陈墨在哪里？！”陆沉揪住他的衣领。

吴文斌只是微笑着，重复着：“在门后……在真相里……”

林微则迅速检查了一下赵倩的情况。她额头的伤口不算太深，但人已经因疼痛和惊吓再次昏迷。林微立刻呼叫救护人员。

排爆组和先进去的特警队员很快传来消息：洞口后面是一段向下的钢铁楼梯，通往一个明显是人工修建的地下空间。里面没有发现爆炸物，但结构复杂，有多个岔路和房间，空气混浊，有很浓的霉味和……那种沈雨心描述过的、淡淡的草药苦味。

“留下必要人员照顾赵倩和看守吴文斌！其他人，跟我下去！”陆沉知道，真正的战场，或许才刚刚开始。陈墨，很可能就在这地下迷宫的深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微。林微点点头，眼神坚定。两人端起枪，打开了枪上的战术手电，率先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散发着腐朽与疯狂气息的黑暗之中。

钢铁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出锈蚀的管道和斑驳的水泥墙壁。下面，等待他们的，会是罪恶的终结，还是更深的陷阱？

“门”已经打开。而门后的“净化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终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