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是被炼狱一巴掌拍在肩上拍醒的。
“猪突猛进!”野猪少年猛地跳起来,头套歪向一边,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谁?!谁打扰老子睡觉!呃?”
他看到了车厢里诡异的一幕:乘客们瘫在座位上,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嘴角流着口水,发出意义不明的睡梦中的呢喃声。
“血鬼术!”炭治郎低声说,“伊之助,清醒点!”
伊之助甩甩头,野猪头套彻底掉下来。他捡起头套重新戴好,双刀已经紧紧握在手中。
“鬼在哪?老子要宰了他!”
“就在这节车厢里。”炼狱环顾四周,金红色的眼眸像猫头鹰一样探视列车的每一处,“但不知道具体位置。血鬼术的范围覆盖了整个列车。”
“躲开!”炼狱大喝。
但丝线太快了。它们像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扑向五人。
炭治郎挥刀斩断扑向咲晞的丝线,但更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护着咲晞向后退,背靠车厢壁。善逸拔刀,雷之呼吸的霹雳炸响,斩碎一片丝网。伊之助双刀狂舞,刀刃划出凌乱的轨迹。
炼狱站在最前方,日轮刀燃起赤红的火焰。一刀挥出,火焰席卷,大片的丝线化为灰烬。
但丝线却无穷的再生着。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善逸一边挥刀一边喊,“鬼的本体到底在哪?!”
炭治郎忽然感受到脚踝一紧。低头一看,一根丝线缠上了他的小腿。
他立刻挥刀去斩,但更多的丝线从地板裂缝中涌出,迅速缠绕他的双腿、腰部、手臂。
“炭治郎!”咲晞惊叫,伸手想扯开丝线。
“别碰!”炭治郎急喊,“丝线可能有毒——”
话没说完,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紫色的雾气从丝线散发,进入他的口鼻。
炭治郎意识迅速模糊,身体发软,握刀的手无力垂下。
“炭治郎!”善逸想冲过来,但被丝线逼退。
伊之助怒吼着斩着一片丝线,但更多的丝线再次填补了空缺。
炼狱的火焰在燃烧,但丝线太多了。
咲晞看着被丝线缠成茧状的炭治郎,看着紫色毒雾渗入他的皮肤,看着他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恐惧。
冰冷的、窒息的恐惧,像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蜘蛛山那一夜的记忆瞬间苏醒,炭治郎被蛛丝缠住,中毒,倒下,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
不能再这样。
绝对不能再这样。
某种东西在体内炸开。不是思考,不是理智,而是更加原始的本能,她要保护重要之人的本能。
咲晞扑了过去。
她没有刀,没有力量,什么都没有。但她有牙齿。
她扑在炭治郎身上,低头,用牙齿咬住缠在炭治郎脖颈上的丝线。丝线很硬,牙齿咬上去的瞬间,牙齿也传来剧痛,嘴里尝到血的味道,她的血。
她没有松口。她用力撕扯。一根丝线断了。再咬下一根。再下一根。
“咲晞!危险!”善逸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更多的丝线扑向她,缠上她的手臂、她的腰、她的腿。丝线表面的毒雾触碰到皮肤,带来灼烧般的疼痛。但她就像没有感觉到。
话音未落。无数半透明的丝线从车厢顶棚、墙壁、地板,凭空出现,蔓延开来。
丝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只是咬,不停地咬。流血了也没关系。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只要能把他从丝线中解救出来。
一根丝线猛地勒紧她的脖子。窒息感袭来,视线开始发黑。但她看到了炭治郎被丝线缠住的手还在颤动。
他还活着。
那就够了。
咲晞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低头,咬向勒住炭治郎心脏位置的那根丝线。
牙齿合拢的瞬间,光芒从她唇角溢出。
温暖、柔和的光芒,从咲的唇间流出,蔓延。光芒扫过的地方,毒雾消融,坚韧的丝线变得脆弱,然后断裂。
炭治郎全身的窒息感迅速消退。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意识重新清晰。
睁开眼,他看到的是咲晞趴在他胸前,嘴角流着血,唇间溢出暖白色的光。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但表情是坚定的。
她在救他。用她的牙齿,用她的血,用她身体里某种力量。
“咲晞……”炭治郎嘶声喊。
咲听到他的声音,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他是清醒的,她裂开嘴角笑了。
然后她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炭治郎迅速挣脱丝线,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她轻得不可思议,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他看到她脖子上被丝线勒出的紫痕,看到她嘴角的血,看到她苍白的脸。
愤怒。
赤红的、沸腾的愤怒在胸腔爆发。炭治郎抱紧咲晞,他抬头,赤红的眼眸锁定了丝线涌来的方向。
车厢尽头,一个座位下方。
“找到你了。”炭治郎的声音低得可怕。
他轻轻放下咲晞,让她靠在墙边。然后他站起身,日轮刀出鞘。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光如瀑,斩开丝线的海洋,直扑那个位置。
但阴影迅速后退,融入车厢墙壁。丝线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