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爸，这是诬陷。”她努力保持声音稳定，“我和陆沉只是合作伙伴。陈董威胁我，我拒绝了他——”

“我知道。”父亲打断她，眼中含泪，“我相信你。但其他人呢？媒体呢？董事会那些人，本来就在观望，这些照片足以动摇他们。”

星晚坐在父亲对面，感到一种冰冷的无力。她可以对抗商业威胁，可以争取每一张选票，但这种肮脏的人身攻击……

“还有这个。”父亲推过来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份医疗报告复印件——父亲的帕金森诊断书。日期是六个月前。

“陈广生连这个都搞到了。”父亲苦笑，“他说，如果我不支持他，就公开我的病情，引发股东对林氏领导层稳定性的担忧。”

“这是隐私！是违法的！”

“但在商业世界，有效。”父亲闭上眼睛，“星晚，也许我们该考虑……暂时退让。”

“不。”星晚站起来，声音斩钉截铁，“如果我们现在退让，就永远输了。不仅输掉公司，还输掉尊严，输掉妈妈的真相。”

“那你说怎么办？明天就要投票了！”

星晚在书房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她停下：

“反击。”

“什么？”

“他用照片威胁我们，我们也可以用照片反击。”星晚的眼睛亮起来，“他不是有个年轻的情妇吗？在郊区的别墅，还有个私生子。这些照片，如果我们有的话……”

父亲震惊地看着她：“星晚，我们不能用这种手段——”

“为什么不能？”星晚转身，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对我妈妈做了什么？他现在对我们做了什么？爸爸，这不是比赛，这是战争。而他，先用了最肮脏的武器。”

“但如果你也用了，你就变得和他一样了。”

这句话让星晚僵住了。她看着父亲苍老而痛苦的脸，看着桌上母亲的照片，那个永远温柔微笑的女人。

妈妈的笔记里最后一句话浮现在脑海：“无论如何，保持内心的干净。”

她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

书房里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是陆沉发来的信息：

“夏蕊追踪到干扰信号源，在大厦17层B区。那里是……陈哲的办公室。另外，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陈广生最近三个月与香港的通话记录异常频繁，且每次通话后，都有大额资金流入一个离岸账户。账户名缩写：Z.M.Y.”

周明远。

星晚猛地抬头：“爸，我们不需要用肮脏的手段。我们有更干净、更致命的武器。”

“是什么？”

“法律。”星晚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资金违规外流，关联交易，甚至可能涉及洗钱。这些，足够让他失去董事资格，甚至面临刑事调查。”

“但我们需要确凿证据。”

“那就去找。”星晚拿起手机，“在投票之前，我还有一个晚上。如果找不到……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星晚没有回答。她走出书房，在走廊里拨通了陆沉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黑进一个系统。不是深空的风格，我知道，但这是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想做什么？”

“陈哲办公室的电脑。干扰信号是从那里发出的，那么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关于他父亲，关于香港，关于资金的所有东西。”

“那是违法的，林星晚。”

“我知道。”星晚闭上眼睛，“所以如果你拒绝，我完全理解。我会想其他办法——”

“给我两小时。”陆沉打断她，“我需要准备一些工具，还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位置。你能安排吗？”

星晚感到胸口一热：“为什么帮我？这可能会毁了你的公司，你的事业。”

“因为，”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这不是比赛，是战争。而战争中，你需要选择站在哪一边。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挂断电话后，星晚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吸。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但这一次，她觉得这场雨，或许能洗净一些肮脏的东西。

她走回书房，对父亲说：

“召集所有还支持我们的董事，今晚十点，紧急会议。我们需要一个B计划——如果明天投票失败，如何阻止陈广生立刻推动与宏远的合作。”

“你有计划了？”

“有一个疯狂的计划。”星晚说，“需要所有支持者的勇气。”

夜色渐深，雨声渐密。在这场暴雨中，有人准备埋葬过去，有人准备揭开创伤，而有人，在黑暗中寻找微光。

明天上午十点的投票，将决定林氏的未来走向。

也决定星晚能否在母亲的遗愿和父亲的安危之间，找到那条艰难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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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