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墙深锁
紫禁城的红墙在暮色里像一块凝固的血玉，小燕子蹲在御花园的假山下，手里攥着尔康偷偷塞给她的纸条——“今夜子时，角门等你”。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发皱，就像她此刻的心绪。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小燕子浑身一僵，她慌忙把纸条塞进袖中，转身时脸上已堆起笑：“没、没什么，永琪，你怎么来了？”
永琪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金冠束发，眼底的墨色比夜色还浓。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她发红的耳根，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小燕子的袖子滑落，露出腕间那道淡粉色的勒痕——那是昨天她想跟着紫薇出宫时，被他用丝绦捆在柱子上留下的。
“手腕还疼？”永琪的指尖抚过那道痕，动作轻得像羽毛，语气却淬着冰，“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小燕子疼得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我没有想跑……”
“没有？”永琪笑了，笑声里带着淬毒的甜，“那尔康给你的纸条呢？”他不等小燕子反应，已伸手探进她袖中，将那张薄薄的纸抽了出来。
“今夜子时，角门等你……”永琪一字一顿地念，每个字都像砸在小燕子心上。他把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蜷曲、燃烧，直到化为灰烬，“尔康倒是比我想的胆子大，敢动我的人。”
小燕子的脸白了：“不关他的事！是我……”
“是你什么？”永琪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是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还是忘了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连影子都不能落在别人脚下？”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力道越来越重：“上次放你去漱芳斋，是我心软了。看来心软是病，得治。”
那天夜里，小燕子被锁进了景仁宫的偏殿。殿门是精铁所制，窗户被钉死，只留一道透气的缝隙。永琪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面映出小燕子惊恐的脸。
“怕吗？”他问。
小燕子咬着唇不说话。她怕，怕他眼底的疯狂，怕这深不见底的囚禁，可更怕自己哪天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变成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这匕首是皇阿玛赐的，”永琪用刀背轻划她的脸颊，“他说‘皇子当有锋芒’。你说，我用它在你脸上刻个‘琪’字，好不好？这样无论你走到哪，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小燕子终于哭了，泪水打湿了衣襟：“不要……永琪，我错了，我再也不跟尔康来往了……”
永琪看着她泪如雨下的样子，眼底翻涌着满足的暗潮。他收起匕首，俯身吻去她的眼泪，味道咸涩，却让他贪念丛生。
“记住了，小燕子，”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是我用命护着的人，也该用命来守着我。敢跑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只能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偏殿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瑟缩，一个挺拔，像一幅扭曲的画。小燕子望着被钉死的窗户，缝隙外是沉沉的夜色，连星光都透不进来。她知道，从今夜起，御花园的花再香，也香不透这道锁；尔康的纸条写得再急，也递不进这扇门。
永琪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体温灼热得像火。他在她耳边哼着江南的小调，那是她以前最爱听的，此刻却像催命的符咒。
“睡吧，”他说，“梦里有我就够了。”
小燕子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红墙困住了她的身，而永琪的爱，困住了她的魂。这执念，才刚刚开始，就已让她窒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只知道自己像一块被攥在掌心里的玉，再美，也逃不过被锁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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