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喜欢任晚。”丁屿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喜欢她。”
丁母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儿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印象里的丁屿，永远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会把成绩单整整齐齐地放在她手边，会按照她的规划一步步朝着名牌大学的目标努力，从来不会忤逆她的意愿。可现在，他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说着喜欢那个她打心底里瞧不上的女孩，语气里的执拗，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过了许久，丁母才缓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任晚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抽烟喝酒，还纹了身，家里的条件更是……”
“她抽烟喝酒是过去的事了！”丁屿猛地打断她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现在早就戒掉了，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刷题到十一点，这次期末考试冲进了年级前一百，拿到了最大进步奖！这些你都看不到吗？你只看到她的过去，只看到她的家庭，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了解？我需要了解一个只会耽误你的人吗？”丁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送你进最好的学校，就是为了让你将来有出息，不是让你在这里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和我顶嘴！”
“她不是不相干的人！”丁屿的眼眶更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妈，你从来都不问我想要什么。你给我报各种补习班，给我定各种目标，你说这是为了我好，可是你知道吗？我刷题刷到凌晨的时候，是任晚给我带热牛奶，提醒我早点休息；我压力大到失眠的时候，是她安安静静陪着我，听我吐槽那些解不开的物理题；我去省城参加竞赛，最紧张的时候，想到的是她在屏幕那头熬夜等我成绩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她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只会学习的机器，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样的女孩，哪里不好了？”
丁母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确实从来没有关心过儿子学习之外的情绪，只想着把他打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却忘了他也会有压力，也会需要陪伴。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任晚那样的女孩扯上关系。
“就算她现在变好了又怎么样？”丁母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门当户对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家是什么样的条件，她家是什么样的？你将来要出国留学，要进顶尖的企业，她能陪你走多远？丁屿，你太年轻了，分不清什么是一时的冲动，什么是真正的未来。”
“门当户对就是你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吗？”丁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成绩、家境、前途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感情在你看来，就这么一文不值？”
“我是为了你好！”丁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等你将来长大了，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现在你和她断了联系，专心学习，还来得及。”
“我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丁屿摇了摇头，语气决绝，“我喜欢任晚，和她的家庭无关，和她的过去无关。就算你今天把我锁在家里，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丁母的怒火。她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想朝着丁屿的脸颊扇过去，可手扬到半空，却看到儿子倔强地仰着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破碎的失望。那眼神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母子俩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两人的身影分割成两半。
过了许久，丁母才缓缓放下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你非要和我对着干吗？”
“我不是和你对着干。”丁屿的声音低了下来，却依旧坚定，“我只是想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走自己想走的路。妈，你能不能试着理解我一次？”
“理解？”丁母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我怎么理解你？理解你为了一个女孩，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丁屿，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丁屿一眼，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丁屿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从指缝里滑落，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知道，这一次和母亲的争吵，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可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想起任晚拿到进步奖时，站在领奖台上朝着他笑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像藏了一整个冬天的阳光；想起她戒烟时难受得咬嘴唇，却依旧倔强地说“我能忍住”的模样；想起雪地里，她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坚持要陪他堆雪人。
这些画面，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过，温暖得让他心口发烫。
他知道，前路一定很难走，母亲的反对，旁人的眼光，还有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都在等着他们。可他不怕。
只要能和任晚一起，就算是逆风而行，他也甘之如饴。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丁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他拿出手机，点开和任晚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最终敲下一行字：“别担心，有我在。”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手机那头，任晚红着眼眶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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