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演出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舞蹈社的活动室里，只剩下苏晚卿和越前龙马两个人。少年本来是要回网球部的，结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了这里。

苏晚卿穿着练功服，走到把杆前，抬手压了压肩颈，开始练孔雀舞的旋转动作——这是晚上演出的压轴曲目，她必须把每个细节都磨到完美。她的裙摆飞扬，像一只被雨困住、却依旧舒展羽翼的孔雀，每一个转身的弧度都带着柔美的张力，指尖划过的轨迹，恰似孔雀开屏时最灵动的尾羽。

越前龙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把球袋放在身侧，手里还握着那把网球拍。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窗外的雨，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晚卿的身上，专注得不像话。球拍的拍面偶尔被风吹过的雨丝打湿，他也浑然不觉，视线随着她旋转的身影移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卿又一次旋转时，腰腹发力稍欠，裙摆扬得太高，差点扫到旁边的练功垫。

“动作错了。”

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冽的调子穿过雨声，格外清晰。

苏晚卿停下动作，裙摆缓缓垂落，她转过身看着他，眼底带着点疑惑：“哪里错了？”

越前龙马站起身，握着球拍的手垂在身侧，走到她身后。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腰侧，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似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还有点不自在的磕巴：“腰……腰再塌点。刚才转圈时，重心太靠上，裙子飞起来容易绊到，晚上演出摔了就麻烦了。”

他的下巴不经意地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带着淡淡的皂角和汗水的味道，带来一阵战栗。

苏晚卿的身体僵住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身上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的气息。她故意往后靠了靠，后背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尾音勾着笑意：“学长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晚上看不到演出？”

少年的身体猛地顿住，搭在她腰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触电般想收回，又硬生生忍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点耳熟的别扭：“专心练舞，晚上还要演出。”

苏晚卿笑了笑，没再逗他，顺从地跟着他的指引，慢慢调整腰腹的力度。她的腰轻轻塌下，再旋转时，裙摆飞扬的弧度刚刚好，像孔雀开屏时最舒展的模样，既不会拖沓，也不会过分张扬。越前龙马的目光落在她的腰侧，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暴雨还在下，砸在窗户上沙沙作响。活动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裙摆拂过地板的轻响，还有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苏晚卿跟着少年的指引，一遍又一遍地练着旋转动作，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却让她的眼神越发亮得惊人。偶尔她动作不稳，越前龙马会伸手扶她一下，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又飞快地收回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知何时，雨声渐渐小了，天边的乌云散开一角，透出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苏晚卿抬手擦了擦汗，看向窗外：“雨停了，该准备晚上的演出了。”

她走到长椅边，拿起放在上面的演出服外套，指尖划过衣料上精致的刺绣，眼底闪过一丝认真——这是她穿书后第一次正式登台，也是维系人设的关键一步。

越前龙马没说话，只是默默拎起她放在一旁的小包，递到她面前。

苏晚卿愣了一下，接过包，唇角忍不住弯了弯：“谢谢学长。”

夜幕很快降临，舞蹈社的演出礼堂里座无虚席。桃城武和菊丸英二早早占了前排的位置，手里还举着写着“苏晚卿加油”的牌子，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追光灯骤然收拢，将舞台中央的人笼进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

苏晚卿立在台上，裙摆垂落如收拢的孔雀尾羽，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划过耳尖的碎钻耳钉，眸光流转间，竟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娇嗔与算计。

音乐声起，是舒缓又带着几分空灵的调子。她先是微微屈膝，双臂如流水般舒展，指尖轻颤，像极了孔雀初醒时试探着触碰晨光的模样。而后足尖点地，身体骤然旋转，孔雀蓝的裙摆应声炸开，银链在腰侧晃出细碎的光，与裙摆上绣着的暗纹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台下的欢呼与口哨声浪涛般涌来，桃城武扯着嗓子喊“苏同学太飒了”，菊丸英二甩着长发跟着节奏拍手，唯有礼堂最后排的角落，安静得自成一个世界。

越前龙马原本只是随意地靠着椅背，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在指尖，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落在那个旋转跳跃的身影上。

平日里的苏晚卿，总是带着点刻意的张扬，说话时尾音勾着，眼神里藏着算计，像只张牙舞爪却又带着点娇气的小猫。可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她，全然不同。

她的腰肢柔韧得不像话，下腰时脊背弯出流畅的弧度，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旋转时足尖的力道精准，裙摆扬起的角度分毫不差，每一个眼神的起落，都带着舞蹈者独有的专注与自信。那是一种褪去了“心机欲女”外壳后，最本真的、属于舞者的光芒。

越前龙马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瓶身被捏出浅浅的凹陷。他看着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双臂高高扬起，裙摆定格在最舒展的姿态，眸光清亮，带着一丝舞台落幕时的疲惫，却又亮得惊人。

台下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桃城和菊丸的呐喊声格外响亮。苏晚卿鞠躬谢幕，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最后排的那个身影上，对着他，轻轻勾了勾唇角。

那一刻，越前龙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她。

平日里那些刻意的撩拨、娇气的胡闹，好像都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雾散之后，是他从未见过的、耀眼的模样。

他耳尖的红色，悄悄蔓延到了下颌线，连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都有些发烫。

旁边有女生窃窃私语：“那个舞蹈社的苏晚卿，原来这么厉害啊，以前还以为她只是个花瓶呢。”

越前龙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不悦。

花瓶？

他看着台上那个含笑鞠躬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与“无奈”“纵容”截然不同的情绪。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点惊艳的，全新的感知。

苏晚卿走下舞台时，后台的灯光稍显昏暗。她刚卸了舞台妆，脸上还带着点薄红，就看见靠在门口的少年。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网球部队服，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耳尖红得厉害，眼神却直直地看着她，带着点她看不懂的认真。

“跳得很好。”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在后台门口时，更轻了几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晚卿挑了挑眉，刚想扬起平日里那副娇俏的模样，脑海中那道冰冷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

“目标人物认知偏差生成，表层伪装与内核特质形成反差吸引力。肩胛旧伤滞涩感，消除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