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影杀机·粮道之谋
周遇吉走后的第三天，宣府镇的气氛就变了味。
街上巡逻的军士比往日多了三倍，个个面色凝重，腰刀出鞘大半；寻常百姓早早关了铺子，连孩童的嬉闹声都听不见；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我心里隐隐发沉，知道是刘宗敏那边有了动静。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我刚把一批拼夕夕新到的压缩饼干搬进库房，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不是刘芳亮的沉稳，也不是边军的铿锵，那是一种淬了毒的、阴冷的气息。
我瞬间绷紧了神经，反手从后腰拔出一对倭刀——左手是55厘米的短刀，右手是75厘米的长刀，都是拼夕夕淘来的便宜货，虽没开锋，但刀刃锻打后留下的锐角锋利依旧，劈砸之下，断骨裂筋不在话下，这才是我真正的压箱底家伙。
库房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撬开一条缝，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钻了进来，落地时悄无声息。为首之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里没握短匕，反而是一副捆人的绳索和迷药包，显然不是来杀人的。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脚步极轻地封住了库房的前后出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狠劲。
我心里瞬间了然——刘宗敏果然是个屠夫，却不是个蠢货。杀了我，等于断了宣府的粮草补给，反而会让周遇吉狗急跳墙；绑了我，才是捏住了宣府的七寸，捏住了周遇吉的软肋。毕竟，我可是能源源不断拿出粮食的“米饭班主”。
为首的黑影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呈夹击之势朝我扑来，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拿下活的，刘将军有令，要留着此人有用！”
低沉的喝声落下，两人的手已经探到了我的胳膊。
我早有防备，猛地侧身，右手长刀顺势横扫，未开锋的刀刃锐角狠狠砸在左侧那人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骨当场裂开，痛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整只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我趁势抬脚踹在他小腹，将人踹得踉跄后退，撞在粮箱上晕死过去。
右侧那人见状，掏出迷药包就往我脸上甩。我低头躲过，迷药粉扑簌簌落在地上，带着一股刺鼻的甜香。
“找死！”
我不再留手，长短双刀舞得密不透风，长刀刀刃锐角专攻四肢骨节，短刀直刺胸腹要害缝隙。库房里堆着粮箱，空间逼仄，黑影们的身法施展不开，没几招就被我放倒了两个。
为首的黑影眼神一沉，不再留手，拔出腰间的短刀就朝我刺来——这是要逼我就范，实在不行，便要伤我擒人。
我侧身躲开刀锋，右手长刀反手一挑，刀刃锐角精准砸中他握刀的手腕。又是一声骨裂脆响，短刀“当啷”落地，我紧跟着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左手短刀的刀尖抵住他的后颈，冷声喝道：“刘宗敏的狗，倒是比他主子聪明些，知道杀了我没用？”
为首的黑影闷声不语，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我死死踩住。另外两个被放倒的黑影也挣扎着爬起来，眼神凶狠，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周遇吉沉厚的吼声：“掌柜的！戒备！有敌袭！”
是周遇吉留下的亲兵发现了动静！
三道黑影脸色骤变，为首之人低吼一声：“走！”
三人不再恋战，转身就想破窗而出。我哪能让他们轻易脱身，长刀横扫，逼得他们只能退回库房中央。
不过片刻，院门被撞开，周遇吉带着数十个军士冲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库房。
“拿下！”
周遇吉一声令下，军士们蜂拥而上，将三道黑影死死按在地上，扯下黑巾的瞬间，三人竟同时咬向齿间的毒囊。
“慢着！”我连忙喝止，“留活口！”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三人嘴角溢出黑血，抽搐着没了气息。
周遇吉蹲下身，看着三人腰间刻着乌鸦图案的青铜令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刘宗敏这厮，竟如此歹毒！杀你不成，便想绑你，拿你要挟本将，要挟宣府！”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沙哑：“他不是冲我来的，是冲宣府的粮草来的。绑了我，就等于掐住了宣府的命脉。”
周遇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看着库房里堆得满满的粮箱，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审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近乎盟友的郑重：“掌柜，是本将疏忽了。从今日起，我调一百精锐亲卫，守在你这院子里外，日夜轮岗，寸步不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刘宗敏想绑我的‘米饭班主’，我便先断他的爪牙！明日起，宣府守军全线戒严，但凡形迹可疑之人，一律拿下！”
周遇吉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很重：“掌柜的，好生歇着。从今往后，你这院子，便是宣府的要地。”
我点点头，目送他带着人马和尸体离去。
火光远去，院子重归黑暗。那一百名新来的亲卫沉默地散入四周阴影，取代了原先那两名。他们眼神里的东西，和之前那两位不一样——少了几分监视的审慎，多了几分护卫的专注，但最深处，依然是对未知的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异类”的疏离。
盟友归盟友，提防归提防。在这宣府镇，我终究还是个外人。
我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又瞥了一眼那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的木门，心里忽然清明。
刘宗敏的绑架，非但没达到目的，反而彻底把我和周遇吉绑在了一条船上。
我们，已经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而就在这时，院墙外，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停顿片刻，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知道，那是刘芳亮的人。
他终究还是来了，只是，来晚了一步。
月光刺破云层，洒在满地狼藉的后院，那道微光，比往日更亮，也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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