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胸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锁住石台方向。
此刻,玥风城似乎被叶鼎之那一掌触动,混沌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明。
他缓缓松开掐着玥卿脖子的手,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跌坐在地咳嗽的玥卿。
玥风城“卿……儿?”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未曾说话。
玥卿“父亲!”
玥卿泪如雨下,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玥卿“是我!是我啊父亲!”
父女相认,场面一时凝滞。
玥风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目光却越过她,投向了不远处被沈妙君搀扶着勉强坐起的叶鼎之。
那目光锐利如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贪婪。
他缓缓站起身,走下石台,步履起初有些蹒跚,但很快变得稳定。
他走到叶鼎之面前几步远处停下,上下打量,眼中异彩连连:
玥风城“天生武脉……虚念功第四重……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孤,竟还有人能将此功练至如此境界。”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炽热而疯狂:
玥风城“好,好极了!只要吸了你的功力,孤便无需再枯坐半年!立刻就能神功圆满!”
叶鼎之闻言,心猛地一沉,瞬间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易文君为何恰好在那时被引回天启?天外天为何千方百计逼自己前来?原来,自己才是他们眼中真正的“大药”!
玥卿“爹!还有她!”
玥卿此时已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突然指向沈妙君。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猛地将站在叶鼎之侧后方的沈妙君往前一推,同时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在沈妙君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沈妙君“啊!”
沈妙君痛呼一声,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
那血竟散发出一缕奇异清冷的甜香。
玥卿“她是天阴之体!她的血可助爹爹您神功大成,事半功倍!”
玥卿急声道。
叶鼎之瞳孔骤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一把将踉跄的沈妙君拉回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盯着玥卿和玥风城,眼神冰冷如刀:
叶鼎之“为了所谓神功,你们竟要活取人血?罔顾人命,与禽兽何异!”
玥风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得意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漠视:
玥风城“宿命使然。天阴之体,生来便是为此。能助孤成就大业,是她的荣耀。”
他赞许地看了一眼玥卿,
玥风城“卿儿,做得好。今日,你真是给为父带来了两份厚礼。”
叶鼎之的心彻底沉入冰谷。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妙君的体质,抓来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件工具,随时可以牺牲的祭品!
沈妙君“叶大哥……”
沈妙君靠着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左臂的伤口血流不止,染红了她半幅衣袖,也染红了他的后背衣料。
她抬头看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楚楚可怜。
叶鼎之回头,看到她苍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心中一痛,低声道:
叶鼎之“别怕,沈姑娘。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他们再伤你。”
玥风城“大言不惭!”
玥风城狞笑一声,
玥风城“今日,你们谁也跑不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枯瘦的手掌直取叶鼎之面门,掌心幽光吞吐,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叶鼎之避无可避,只能运起全身功力,一掌迎上!
双掌相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叶鼎之脸色剧变,他感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力,正不受控制地通过手掌流向对方!
沈妙君“叶公子!”
沈妙君见状,竟不顾自身安危,扑上前想要扯开两人相连的手掌。
玥风城“滚开!”
玥风城袖袍一拂,一股阴寒气劲迸发。
沈妙君“噗!”
沈妙君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摔在远处冰面上,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叶鼎之 “沈姑娘!”
叶鼎之目眦欲裂,却无法挣脱那恐怖的吸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玥风城得意大笑:
玥风城“没用的!虚念功吸字诀一旦发动,除非一方内力枯竭,否则绝无中断可能!”
他瞥了一眼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沈妙君,舔了舔嘴唇,
玥风城“别急,等孤吸干了这小子,再来好好享用你的天阴之血。”
叶鼎之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内力飞速流逝的虚弱感和经脉被强行抽吸的剧痛交织,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的刹那——
百里东君“云哥!”
一声熟悉的清喝伴随着两道凌厉破空之声同时响起!
百里东君与玥瑶,终于赶到了!
百里东君一眼看出凶险,毫不犹豫,飞身插入叶鼎之与玥风城之间,双掌齐出,磅礴温和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助他抵抗那可怕的吸力!
霎时间,冰窟内形成三角对峙之势。
玥风城狂吸,叶鼎之被吸,百里东君硬抗。
三股强大的内力在方寸之间激烈冲撞、拉扯,地面上以三人为中心,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细纹。
压力稍减,叶鼎之得了一口喘息之机,但被强行抽吸和两股外力对冲的痛苦却达到了顶点。
他双目赤红,体内虚念功因这极端刺激竟自行疯狂运转,一股暴戾又绝望的黑暗情绪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双眼骤然转为深紫,周身腾起浓烈如实质的黑色煞气!
入魔!
原本被吸的内力,连同百里东君渡来的内力,还有玥风城试图吸走的内力,在他体内狂暴的虚念功催动下,竟形成一股恐怖的逆流漩涡!
叶鼎之 “都给我——!!!”
魔化的叶鼎之嘶吼着,吸力陡然增强十倍不止!
玥风城“什么?!”
玥风城大惊失色,他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再吸取叶鼎之的内力,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功力,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向对方!
玥风城“不好!快撤!”
他想撤掌,却惊骇地发现,手掌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牢牢粘在叶鼎之掌心,根本撤不回来。
玥风城“混账!”
玥风城又惊又怒,眼看毕生功力如开闸洪水般泄去,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狠绝,
玥风城“天意如此……那便都给你!看你承不承得起!”
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将剩余功力,一股脑强行灌向叶鼎之!
玥瑶和玥卿同时惊呼。
“噗——!”
“噗——!”
两声闷响,吸力骤然消失的瞬间,百里东君和玥风城如同被巨浪拍飞的稻草人,齐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
玥瑶飞身扑向百里东君。玥卿则冲向奄奄一息的玥风城。
石窟中央,只剩下浑身笼罩在浓黑紫气中的叶鼎之。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毫无焦距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他要杀了所有人!
百里东君重伤,玥瑶扶着他,脸色惨白。玥卿抱着气息微弱的父亲,满眼绝望。飞离、飞盏如临大敌,却不敢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