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被取名叫“望宁”，沈梦起的名字，寓意盼望和平。孩子在医院保育室养了几天，身体状况稳定后，沈梦开始为她寻找收养家庭。
“不如我们自己收养吧。”顾长风有天晚上说，“平安已经七岁了，多个妹妹也好。”
沈梦犹豫了。她当然想留下望宁，但现实是，他们的工作太危险，生活太不稳定。平安已经跟着他们颠沛流离好几年，她不想再让一个婴儿承受这种风险。
“再等等，”她说，“如果能找到更安稳的家庭...”
话虽如此，每天下班后，她还是会去保育室看望宁。小丫头已经认得她了，一看见她就笑，伸出小手要抱抱。沈梦的心一点点被融化。
七月初，美国大使馆的酒会还是来了。沈梦最终答应参加，不是因为陈轩的邀请，而是因为组织需要她接触几个重要人物——有传言说，美国可能改变对日政策，提前介入战争。
“小心点，”顾长风帮她整理旗袍的领子，“陈轩对你的心思，我看得出来。”
“我心里只有你。”沈梦转身，吻了吻他的脸颊，“只是工作。”
酒会在大使馆的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留声机播放着爵士乐，长桌上摆着**罕见的西点和香槟。穿着西装和晚礼服的男男女女举杯交谈，仿佛外面的战争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梦穿着一条墨绿色暗花旗袍，头发绾成优雅的发髻，插着顾长风送她的那支白玉簪。她一进场，陈轩就迎了过来。
“你今天真美。”他毫不掩饰赞美，递上一杯香槟。
“谢谢。”沈梦接过酒杯，但没有喝，“陈先生，您说要介绍的人...”
“别急。”陈轩微笑，“先跳支舞？”
音乐换成了舒缓的华尔兹。沈梦本想拒绝，但看见舞池另一边，一个秃顶的美国军官正看着她——那是她要接触的目标之一。
“好吧。”她放下酒杯。
陈轩的眼睛亮了。他牵着她走进舞池，手轻轻搭在她腰上。沈梦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随着音乐移动脚步。
“你跳舞很好。”陈轩说。
“以前学过。”沈梦敷衍道，目光追随着那个美国军官。
“在想什么？”陈轩问。
“在想，”沈梦收回目光，“这么精美的宴会，能换多少药品给前线。”
陈轩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还是这样，随时随地想着工作。”他顿了顿，“你知道吗，你和我认识的很多中国女性都不一样。她们要么太传统，要么太...激进。你刚好在中间，既保留着东方的婉约，又有西方的独立。”
沈梦没接话。这样的话，她在现代也听过——从同一个男人嘴里。
“我有时候觉得，”陈轩继续说，声音低了些，“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这里，是在...更早的时候。”
沈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陈先生说笑了。”她垂下眼，“我们两年前才认识。”
“是啊...”陈轩喃喃道，“可是有时候，你的眼神，你说话的方式，都让我觉得熟悉。尤其是你看我的时候——那种复杂的眼神，像是认识很久，又像是...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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