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火索)
白雨昕没有回家,但家里的争吵通过手机传到了她的耳边。
深夜,家族群再次炸开。起因是母亲又在群里哭诉,说白雨昕不接电话,不懂事,是个白眼狼,养这么大,真是白养了。
这次,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发了语音,声音里带着酒气和压抑的怒火:“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你真有能耐啊你。”母亲的声音立刻拔高,“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儿子!你倒好,在外面花天酒地,回来就当甩手掌柜!”
“你有完没完!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不像你,在家里就知道享清福,就知道哭!钱呢?钱在哪?你女儿是死是活,关我屁事!我告诉你,月底再还不上钱,我第一个把这房子抵押了!”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父母的争吵在继续。
白雨昕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把手机贴在耳边。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你敢!这房子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你的心血?你个死女人!要不是你生了个赔钱货,又惯出个败家子,老子用得着这么累?我早就说了,当初就不该让她上大学!让他出去打几年工,回来直接嫁个人不好吗?现在翅膀硬了, 都知道忤逆父母了,还不是个白眼狼!”
白雨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知道父亲重男轻女,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说出来。
“你、你简直不是人!雨昕她……”
“她什么她!我养她这么大,是时候该回报了!明天我就去她学校,绑也把她绑回来嫁人!你等着!”
“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母亲尖叫起来。不知道的以为她有多么的伟大,这边上演苦情戏了。
争吵声、摔东西声、母亲的哭声和白耀文不耐烦的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沥青,泼在白雨昕的心上。
(雨夜独白)
白雨昕挂断语音,把头埋进膝盖里。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和她14岁那年夏天的雨声一样。
她想起了那年,父亲醉酒后第一次说出“当初就该把她打掉,早知道是个女孩,就把她丢进水桶里面溺死。”的话,母亲只是抱着她哭,却什么都没做。从那时起,她就明白了,这个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后来他们又吵架,就在出租房里甩甩打打,父亲发了火,母亲也不甘示弱,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看到了在一旁哇哇大哭的白雨昕,两个人顿时找到了发泄口,出气筒。
白父狠狠的将被子捂在了白雨昕嘴上差一点就把白雨昕捂死了,至于为什么是差一点呢,因为母亲说“把她真捂死了,等警察上门了,待会我们要一起坐牢。”
然后他们没成功,又和好如初了,架也不打了,婚也不想离了,又在一起爱的死去活来了,白耀文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呼呼大睡。
白雨昕也没死,就是从那以后心脏开始变得不太好,总是跳的很慢。
雨声渐大,掩盖了她房间里的所有声音。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她打开那个旧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原来,家才是最冷的地方。既然如此,那我就亲手烧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