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破碎的“迎接”)
白母出院那天,没有想象中的温情。
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白雨昕一个人办完所有手续,用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轮椅,推着形容枯槁的母亲,走出医院大门。
父亲的车就停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戴上了平日里很少戴的金丝眼镜。他站在车旁,脸上挂着白雨昕从未见过的、堪称“和煦”的笑容。
但白雨昕从母亲的身体一僵硬,就知道她感觉到了。那不是迎接,那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表演给外人看的戏。
“老婆,你可算出来了。”他快步上前,想要接过轮椅的扶手,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关切,“看,我专门来接你回家。”
白母下意识地抓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白雨昕看着父亲那只伸过来的手,那双手曾经无数次挥向母亲和自己,现在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扮演着“好丈夫”的角色。她觉得一阵恶心,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爸,我来推就好,妈身体还没恢复。”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收回手,搓了搓指尖,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转身拉开车门:“也好。上车吧。”
(场景二:餐桌上的无声战争)
家,还是那个熟悉的家,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陌生感。
白母被白雨昕扶到沙发上坐下,毯子盖到胸口,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父亲从厨房里端出几盘菜,摆上餐桌,然后走过来,想要搀扶妻子:“来,我扶你过去吃饭。特意给你做了乌鸡汤,补补身体。”
白母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甩开父亲的手,动作幅度不大,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抓着白雨昕的手臂,声音虚弱,却无比清晰:“我、不、饿。”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被妻子抓住的白雨昕,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他很快又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好好好,不吃就不吃。老婆,你好好休息。”
他独自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开始沉默地、一下一下地夹菜,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没有看母女俩,但白雨昕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阴冷的、压抑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不是在吃饭,他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暴力,宣告他的主权,惩罚她们的“不配合”。
(场景三:走廊里的“谈话”)
深夜,白雨昕从母亲的房间出来,准备回自己的小屋。
刚走到自己房门口,一个黑影就从旁边闪了出来,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推到了墙上。
是父亲。
他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直到她的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他的脸凑到她面前,因为愤怒而扭曲,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脸上。
“小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满意了?把我搞成这样,你很满意了是吧?”
白雨昕没有挣扎,她只是用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这个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父亲被她的冷静彻底激怒了,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就在白雨昕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手。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又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轻声说:“别以为你赢了。这个家,是我的。你和你妈,都是我的。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你们两个臭娘们儿,能活几天。”
他转身,走向主卧,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沉重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