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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微光

靠签到混逃荒

夜雨渐渐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像是卯足了劲儿,要将积蓄已久的寒意和湿气全部倾泻在这片干渴又绝望的土地上。狂风在巨石阵外呼啸,却难以侵入这片由天然岩石围合出的狭小凹地。火光成了这片黑暗湿冷中唯一的光源和热源,尽管微弱得可怜,却顽强地跳动着。

几家人围拢在火堆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老夫妇紧紧依偎,老头裹紧了身上那件同样破烂的夹袄,咳嗽声压抑而沉闷,在雨声的掩护下,不那么引人注意。寡妇母女三人挤在另一侧,母亲尽量将身体张开,为两个女儿挡住从岩石缝隙偶尔漏进的冷风和水滴。林简、二狗和弟妹们则占据着火堆迎风的一侧,用身体为火苗遮挡些风雨。

没人说话。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混合着外面的风雨声,构成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宁静。目光偶尔会在火光中相遇,又迅速移开,带着试探和保留。

但无论如何,那一丝热量是真实的。三娃和四丫已经在大丫怀里重新沉沉睡去,小脸被火光映出一点不健康的红晕,但呼吸平稳了些。二狗蹲在火边,小心地添加着细柴,确保火苗不至于熄灭,又不至于烧得太旺。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凹地外漆黑的雨幕,那里,之前徘徊的两个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知是去了别处避雨,还是在黑暗中窥伺。

林简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酸痛和虚弱感。白天那一点点米汤和野果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寒冷和饥饿如同两只贪婪的野兽,再次开始啃噬他。他必须想办法。

他悄悄将手伸进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今天签到剩下的另一个窝窝头——早上只拿出来一个分了。窝窝头被体温焐得微温,但依旧粗糙坚硬。他不能现在拿出来,人太多了。

可是,二狗和大丫需要食物。尤其是二狗,拉了一天的车,刚才又冒雨张罗生火,体力消耗最大。还有三娃四丫……

林简的目光落在陶制水壶上。白天煮米用了大半,后来又接了些雨水烧开,现在大概还有半壶多一点。水相对不那么扎眼。

他轻轻碰了碰二狗,用眼神示意水壶。

二狗会意,拿起水壶,自己先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起皮的嘴唇。然后,他挨个喂给大丫、三娃、四丫一点点温水。动作很轻,很小心。

水壶传到大丫手里时,林简用极低的声音说:“给你和弟弟妹妹……再喝一小口。”

大丫点点头,小心地给怀里的四丫喂了一点,又摇了摇昏睡的三娃,给他也喂了一点,最后自己才喝了一小口。她的动作同样谨慎,尽量不发出声音。

分水的动静虽然细微,但在寂静中还是引起了另外两家的注意。老夫妇中的老妇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中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垂下,只是手下意识地把紧了怀里的包袱。那个包袱瘪瘪的,看起来不像有多少东西。

寡妇也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在水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自己小女儿干裂的嘴唇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和痛楚。但她立刻别开了脸,将小女儿往怀里搂得更紧些,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

林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中挣扎。水壶里的水也不多了,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干净水源。可看着那孩子干渴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狠了狠心,移开了目光。他不是圣人,首先要保障自己和弟妹。这乱世,心软往往是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一直压抑着咳嗽的老头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佝偻的身子都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老妇慌了神,一边给他拍背,一边低声焦急地念叨着什么。

咳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也打破了那脆弱的宁静。

二狗警惕地抬起头。寡妇也紧张地看了过去。

老头咳了一阵,终于喘过气来,但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灰败,呼吸急促而微弱。他靠在老妇身上,眼睛半闭着,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老妇抬起头,目光在火光中逡巡,最后落在林简他们这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林简心里一沉。这老头的样子,很不好。如果……如果他撑不过今晚,就在这凹地里……

还没等他想完,老妇像是下定了决心,用颤抖的声音低声开口:“后生……行行好……有没有……有没有一口热水……给我老头子顺顺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卑微的祈求,眼神却不敢直视林简,只是盯着那跳跃的火苗。

热水?林简看了一眼陶罐。罐子里倒是还有些之前烧开、现在已经冷掉的雨水。

他看向二狗。二狗抿着嘴,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着不赞同。热水意味着要重新生火烧水,哪怕只用一点点柴火,也可能引来麻烦,而且,他们自己也需要那点水。

但老头咳得实在厉害,那声音听着就让人揪心。而且,如果他们断然拒绝,会不会引起老夫妇的怨恨?在这封闭的凹地里,任何一点不安定因素都可能被放大。

林简权衡了一下,冲二狗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二狗沉默地拿起陶罐,将里面剩余的冷水倒进一个破碗里(也是他们仅有的家当之一),然后小心地将碗架在火堆边缘几块垫起的石头上加热。火苗舔舐着碗底,水很快冒出丝丝白气。

这个过程,另外两家人都在默默看着。寡妇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而老妇则露出感激的神情,连连低声道谢。

水很快就温热了。二狗没有把整碗水都递过去,而是只倒了一小半到一个更小的、缺口更少的破陶杯里,递给老妇。

老妇千恩万谢地接过,小心地喂给老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老头的咳嗽果然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靠着岩石,似乎昏睡过去。

老妇将剩下的半杯水自己喝了一小口,然后仔细地藏进怀里,对着林简和二狗的方向,又无声地躬了躬身。

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去,凹地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和柴火的噼啪声。但气氛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那层坚冰般的隔阂,因为这一碗微不足道的热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寡妇犹豫了很久,终于也低声开口,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口音:“……谢……谢谢你们……生火。”

林简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二狗也只是闷头拨弄了一下火堆。

又过了许久,雨势似乎小了一些,风声也渐渐息了。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二狗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大丫也靠着岩石,眼皮沉重。

林简强撑着精神。他知道自己必须守夜。不只是因为那两个可能还在附近的男人,也因为对另外两家尚未完全建立的信任。

他轻轻推了推二狗,示意他去睡一会儿。

二狗挣扎着摇摇头,但终究抵不过极度的疲惫,靠着板车轱辘,很快就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林简独自守着火堆,时不时添一点细柴。火光将他消瘦的影子投在身后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摇曳不定。

他望向凹地外。雨后的夜空,云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几颗冷冰冰的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荒野被雨水洗过,在星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暗的光泽,更显得空旷而死寂。

远处,似乎有隐隐约约的、非人的嗥叫声传来,悠长而凄厉,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是狼?还是别的什么?

林简的心提了起来。他握紧了车架上绑着的枯枝。如果只是野兽,有火堆在,或许还能威慑。但如果是饿极了的流民……

时间在寂静和警惕中缓慢流逝。后半夜,气温降到了最低点,尽管有火堆,寒意依旧无孔不入。林简冻得手脚麻木,几乎失去知觉,只能靠不断活动手指脚趾来保持血液流通。

老夫妇那边,老头似乎睡得很沉,没再咳嗽。寡妇母女也依偎着睡着了,只有那个大女儿偶尔在梦中不安地动一下。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但林简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在凹地入口、火光边缘、以及另外两家人模糊的轮廓间来回扫视。

直到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鱼肚白。

雨,终于彻底停了。

天,快亮了。

林简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僵硬的肩膀微微放松。一夜无事。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弟妹们,又看了看即将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色余烬的火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签到,赶路,继续在这看不到尽头的荒野上挣扎。

他抬头,望向那逐渐亮起来的东方。云层的缝隙越来越大,金色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出来,给荒凉的大地镀上了一层冰冷而虚幻的金边。

活下去。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今天,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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