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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残经渡

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纸片在指尖捻转,薄而脆,墨迹清隽,却字字如钩,勾着未知的风险与可能。

子时三刻。旧河道第三盏熄灯处。

去,还是不去?

谢敬慈将纸片凑近鼻端,极轻地嗅了一下。除了墨香与纸张本身的气息,并无特殊气味。她走到窗边,借着极其微弱的光,仔细查看纸张边缘、折叠痕迹,亦无异样。这邀约来得突兀,时机精准——恰恰在她被谢七盘问、医药被接管、处境最为孤立脆弱的当口。

是陷阱?谢茂彦的又一步棋?用这种神秘方式引她出逃或私会,坐实“心怀叵测”、“与外勾结”的罪名?还是昨夜喂药者的后续?抑或是……其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势力?

她缓缓坐回榻边,闭上眼睛。心口“牵丝引”的隐痛如影随形,额间红痕微微发烫。白鹤淮的暗示,谢七的监控,小侍女眼中闪过的惊疑,还有那片消失的焦黑残片……无数碎片在黑暗中漂浮。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破局的缺口,需要……一把能真正切开眼前混沌的刀。

这匿名邀约,或许是刀,或许是更深的锁链。

风险极大。她身处囚笼,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如何能悄然前往那偏僻的旧河道?即便去了,对方是敌是友?所谓“易物”,是交换什么?她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她又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

但,留在这里,被动等待谢茂彦的下一步动作,等待“牵丝引”下一次更猛烈的发作,等待身体在那些可疑的药物和日益沉重的压力下彻底垮掉……同样是绝路,且是缓慢窒息而亡的绝路。

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变数,都可能蕴藏着微光。

她睁开眼睛,眸底那潭死水之下,冰棱碰撞,寒光微现。

去。

但要怎么去?听雨轩外有守卫,蛛巢内部甬道错综,夜间亦有巡逻。她对蛛巢的详细布局并不完全熟悉,更别说找到那所谓的“旧河道第三盏熄灯处”。

她需要帮助,或者,制造一个“合理”的、短暂的离开囚室的机会。

目光再次落在那尊白玉观音像上。片刻后,她起身,从妆匣底层取出那本兽皮册子,快速翻到记载“牵丝引”缓解之法的部分——那里除了每月望日需特定药引配合家主之血的残酷记录外,也模糊提过几种极端情况下暂时压制蛊虫反噬的偏门法子,其中一种提到以“极寒之物”刺激特定穴位,可令蛊虫短暂蛰伏,但过程痛苦,且有损心脉。

她不需要真的完全压制,只需要制造一次足够逼真、能引来关注的“突发急症”。

她走到墙角,那里有一个盛放洗漱废水的铜盆,盆中之水终日冰冷。她解开衣襟,露出苍白瘦削的锁骨下方一片肌肤,那里是心脉附近一处穴位。她咬紧牙关,用指甲在肌肤上用力划下几道红痕,然后,将一小块浸透了冰冷废水的布巾,紧紧按了上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抵心脉。“牵丝引”的蛊虫受到剧烈刺激,顿时在她血脉中疯狂窜动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发作都更加凶猛。剧烈的绞痛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撞翻了旁边的矮凳,发出一声闷响。

“呃啊……”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齿缝间溢出,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守卫立刻被惊动。“里面什么声音?”有人低喝。

谢敬慈伏在地上,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湿透衣衫,脸色惨白如鬼,额间红痕鲜艳欲滴,仿佛真的要渗出血来。她艰难地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和抑制不住的、因极度痛苦而产生的细碎呜咽。

守卫不敢擅入,但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轮值的小头目。门上的窥视孔被打开,片刻后,门锁响动,两名守卫持刀谨慎地踏入,见状也是骇然。

“快!去禀报暮雨大人!还有……请白大夫!”小头目当机立断。谢敬慈身份特殊,若真死在听雨轩,他们担待不起。

混乱中,谢敬慈的意识在剧痛与冰冷的夹击下浮沉。她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等待时机。

不多时,脚步声匆匆而来。先进来的不是苏暮雨,也不是白鹤淮,而是今日刚来过的葛大夫。他显然是被紧急唤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谨慎。他快步上前,搭脉查看,眉头立刻拧成死结。

“脉象暴乱,心脉阴寒之气大盛,蛊毒反噬剧烈!”他迅速取出银针,欲行急救。

“且慢。”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白鹤淮出现在了门口,她显然也是闻讯匆忙赶来,发髻微乱,眼神却锐利如常。她看了一眼地上痛苦蜷缩的谢敬慈,又看了一眼正欲施针的葛大夫,快步上前:“葛大夫,让我看看。”

葛大夫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白鹤淮的药王谷身份和她此刻与苏暮雨的密切合作让他不敢强硬阻拦,只得让开半步。

白鹤淮蹲下身,指尖飞快地探过谢敬慈的脉搏、脖颈、额头,目光在她锁骨下那几道新鲜的红痕和依旧紧按着的、浸透冰水的布巾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她什么也没问,迅速取出自己的金针,手法如电,连续数针刺入谢敬慈几处要穴。

那针法似乎与葛大夫的路数不同,更侧重于疏导和安抚。几针下去,谢敬慈体内疯狂窜动的阴寒痛楚果然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缓缓梳理、压制,虽然依旧剧痛难当,却不再有那种濒临崩溃的炸裂感。她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涣散的目光也凝聚了一些。

“寒气侵体,诱发了蛊毒。”白鹤淮一边收针,一边对赶来的苏暮雨简单说道,“需移至稍暖处,以温和药力徐徐化解。此处阴冷,于她有害无益。”

苏暮雨看着地上冷汗涔涔、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的谢敬慈,眉头紧锁。他尚未开口,葛大夫便抢道:“白姑娘所言甚是。只是移动恐惊扰病人,不如就在此升旺炭火,由老夫开方煎药……”

“炭火燥气,与此症不合。”白鹤淮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药箱中有配好的‘暖阳散’,正对此症。暮雨大人,若信得过,可让人将她移至我暂居的药庐偏室,那里避风干燥,便于施治观察。待她情况稳定,再送返不迟。”

药庐偏室?那地方确实比听雨轩更暖和,也更靠近蛛巢核心区域,但同样守卫森严。不过,最重要的是,从听雨轩到药庐,需要穿过一段不算短的甬道。

苏暮雨沉吟片刻。谢敬慈此刻的状况看起来确实凶险,白鹤淮的医术他信任,且由她接手,也避免了谢家进一步介入可能带来的麻烦。他点了点头:“有劳白姑娘。寅虎,带两个人,小心护送。”

谢敬慈被用软毯裹着,由两名蛛影团员用担架抬起。白鹤淮亲自在一旁照看。葛大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见苏暮雨已做决定,只得悻悻退开。

担架平稳地移动在昏暗的甬道中。谢敬慈紧闭双眼,全身重量都松懈下来,仿佛已昏死过去,唯有藏在毯子下的手,指尖微微掐着掌心,维持着最后的清醒,默默计算着拐弯的次数和大致方向。

她能感觉到,白鹤淮的手指偶尔会似无意地拂过她的手腕,力道轻微,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仿佛在说:我知道。

她知道什么?知道自己故意诱发蛊毒?知道自己另有目的?

担架又转过一个弯,前方甬道一侧出现了一条更窄、更暗的岔路,路口墙壁上,一盏古老的青铜灯盏已然熄灭,灯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这是路上经过的第二盏熄灯处。

谢敬慈的心跳,在剧痛与虚弱的掩盖下,悄然加快了一拍。

还有一盏。

药庐位于蛛巢中下层相对干燥的区域,途中确实会经过一段靠近旧废弃水道的边缘廊道。那里照明稀少,有些早年设置的灯盏早已损坏。

担架平稳前行,途经一段越发幽暗、石壁渗着水汽的廊道。这里人迹罕至,只有远处主河道隐约的水声回荡。廊壁上的灯盏相隔甚远,光线晦暗。

终于,在即将拐出这段廊道、前方已见药庐隐约灯火时,左侧石壁凹陷处,第三盏锈蚀斑驳、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旧铜灯,沉默地映入谢敬慈微微掀开一丝缝隙的眼帘。

旧河道第三盏熄灯处。

就是这里。廊道在此处有一个小小的、堆放废弃杂物的凹洞,阴影浓重。

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担架即将完全经过这凹洞的瞬间,谢敬慈藏在毯下的手,用尽刚刚积蓄起的一丝力气,将一直紧握在掌心、已被体温捂得微温的——那尊小小的、扭曲的乌木家神雕像,轻轻滚落出去。

木像落在石地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远处水声和脚步声掩盖的“嗒”声,滚入了凹洞的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她做完这个动作,便彻底松懈下来,仿佛最后一点力气也已用尽,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与痛楚的余波之中。

她能感觉到,抬担架的人步伐未停。白鹤淮似乎朝凹洞方向瞥了一眼,但并未出声。队伍继续向前,很快便出了这段昏暗的廊道,进入了药庐所在的、光线稍好、守卫也明显增多的区域。

她被安置在药庐一间干净简洁的偏室榻上。白鹤淮亲自煎药,喂她服下。药汁温热,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缓缓安抚着仍在抽搐作痛的心脉。白鹤淮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她为何“寒气侵体”的话,只是专注地施针、用药,如同对待一个真正的危急病人。

服下药后,强烈的疲惫和药力作用下,谢敬慈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偏室特有的、混合着药香和干燥草木气息的空气中醒来。窗外依旧是暗河永恒的晦暗,但室内燃着安神的药香烛,光线柔和。身体依旧虚弱,心口的隐痛仍在,但那种濒死的剧痛已经消退。

白鹤淮不在室内。榻边小几上,放着一碗温着的清粥和她的那尊白玉观音像——不知何时被取了过来,静静立在那里,净瓶上的裂痕在烛光下依然清晰。

她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偏室的门虚掩着,外间隐约传来捣药和低语声。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掌心。

乌木小像已送出。

现在,只等子时三刻。

看那黑暗的凹洞之中,是否会有人拾起它。

又会放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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