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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慈目覆痕

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无剑城的名字,像一把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旧匕首,猝不及防地扎进谢敬慈混沌的梦境,又在她醒来后的虚乏中反复割扯。

苏暮雨离去时的眼神——那种混杂着巨大痛苦、不容退避的执着,以及一丝对她的、却又强行压抑的希冀——反复在她眼前闪现。那不是对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关切,更像是一个在漫长黑暗中跋涉的旅人,突然看见一点飘忽磷火时,不顾一切想要攫住的神情。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又如此危险。

暗河的“清晨”依旧昏暗。白鹤淮来诊脉时,指尖在她腕间停留得比平日略久,清澈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仿佛能穿透皮肉,看见底下翻腾的心绪。

“忧思伤脾,于你病体无益。”白鹤淮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在收拾针囊时,似无意间低语,“有些陈年旧伤,化脓太深,强行揭开,恐会要了病人的命。医者有时,也需懂得时机。”

谢敬慈心头微震。白鹤淮这是在警告她?还是仅仅在陈述医理?她抬眼看向这位心思难测的女医者,对方却已转身去写药方,只留给她一个沉静专注的侧影。

药很快煎好送来。褐色的药汁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更沉郁的苦涩气。谢敬慈端起碗,指尖触及碗壁,温热的触感下,似乎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用指甲划出的细微刻痕。她不动声色,将药一饮而尽,苦味直冲天灵,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碗底,残留的药渣中,混着一小片干枯的、颜色暗褐如铁锈的苔藓。

她瞳孔微缩。这是“铁锈苔”,只生长在富含特定金属矿物的、极为阴冷潮湿且空气凝滞之地。暗河里符合条件的地方屈指可数,而其中一处……正是谢家早年废弃的一处旧矿坑,据说与当年无剑城盛产的那种特殊金属矿脉,属同源支系。

是白鹤淮放的?还是……通过白鹤淮的手,别人放的?

这暗示太明显,也太危险。仿佛有人在无声地对她说:想知道无剑城和谢家的关联?线索在这里。

她将那片铁锈苔小心地用帕子包起,藏入袖中。额间的红痕隐隐发胀,不是因为蛊毒,而是一种更尖锐的、被无形之手推向深渊边缘的预感。

午后,小侍女来收药碗时,比往日更加沉默,几乎不敢抬眼。谢敬慈注意到她手腕上那枚珊瑚珠银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普通的红绳。

“你的镯子?”谢敬慈状似无意地问。

小侍女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恕罪!奴婢……奴婢昨日不当心,将镯子掉进了后山清理药渣的沟渠里,寻不见了……那是奴婢娘留下的唯一念想……”她伏在地上,肩头抖动,恐惧不似作伪。

谢敬慈眸光微冷。掉进沟渠?是巧合,还是有人不想那枚可能带有特殊印记的镯子继续存在?葛大夫在废料堆“转悠”,小侍女的镯子“恰好”丢失……她想起苏昌河那枚断裂的玉竹棋篓——“节外生枝”。

“罢了,一个旧物件而已,起来吧。”她声音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一丝疲惫的宽容,“日后仔细些便是。”

小侍女千恩万谢地退下。谢敬慈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知道这条偶然发现的、可能通向某些旧事的线,恐怕已经被人掐断了。暗河里的眼睛和手,比她想象的更多,动作也更快。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窗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由远及近,似乎有不少人正朝药庐方向而来。脚步声杂乱,夹杂着金属摩擦和压抑的呼喝声。

门被猛地推开,不是苏暮雨,而是两名面生的、气息悍戾的蛛影团卫士,一左一右堵在门口。紧随其后的,是数日未见的谢七。他依旧是一身刑堂的冷硬装束,面容瘦削,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室内,最后钉在谢敬慈身上。

“谢姑娘,”谢七声音平板,毫无起伏,“奉家主与执刃堂诸位长老合议之令,请你移步‘明镜厅’,有几件事,需当面向你问询。”

“明镜厅”是暗河审讯、裁定重大事务之所,非寻常之地。谢茂彦终于忍不住,要动用“规矩”来名正言顺地施压了?还是说,执刃堂的其他势力,也因近日风波而介入?

谢敬慈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如其分的惊愕与虚弱:“七叔?不知是何事,竟劳动长老们……敬慈病体未愈,恐怕……”

“只是问话。”谢七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白大夫可一同前往,以照料姑娘身体。请吧。”

两名卫士上前一步,虽未动手,但姿态已是押送。白鹤淮从隔壁闻声出来,看到这阵仗,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只默默提起药箱,走到谢敬慈榻边,低声说:“我陪你。”

没有选择。谢敬慈在白鹤淮的搀扶下起身,脚步虚浮地随着谢七等人走出药庐。长长的回廊两侧,火把噼啪燃烧,将人影拉得扭曲晃动。沿途遇到的蛛影团众或谢家之人,皆垂首避让,目光闪烁,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明镜厅比她想象的更空旷,也更阴冷。高耸的石壁上凿出巨大的、象征“天眼”的浮雕,正中央摆着一张沉重的黑铁长案,案后坐着三人。正中是面色沉凝、看不出喜怒的慕家一位族老;左侧是脸色苍白、眼下发青、却强撑着威严的谢茂彦;右侧,则是面容冷峻、坐姿如松的苏暮雨。

苏暮雨的目光在她踏入厅内的瞬间便锁定了她。那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她辨不清的情绪,但绝无温情。他看着她被白鹤淮搀扶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谢敬慈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像一块冰,压在她的脊梁上。

“谢敬慈,”慕家族老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回荡,“近日暗河屡生事端,大家长病榻缠绵,又有不明势力暗中活动,甚至牵扯南疆奇毒。你前日失踪中毒,又涉入‘离人泪’传闻,更与……一些来历不明之物有染。”他目光锐利,“执刃堂需要厘清真相。你且将所知,如实道来。”

问题一个接一个,绵里藏针。从她如何“发现”腐心草,到那夜“遭遇追杀”的细节,再到她“跌入寒潭”后如何得到那件“不明外袍”……谢茂彦不时插言,语气“关切”却句句将她往“行为蹊跷”、“可能受人蛊惑或胁迫”的方向引导。

谢敬慈应对得滴水不漏。声音虚弱,逻辑却清晰,反复强调自己的“无意发现”和“被迫害”的遭遇,将一切异常归咎于“有人要杀我灭口”。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卷入巨大阴谋、无力反抗的棋子。

然而,当谢茂彦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母亲留下的医书,除了提及‘腐心草’,可还记载过其他?譬如……与某些特殊矿藏、或陈年旧事相关的偏方杂记?”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骤然冻结。

苏暮雨握在膝上的手,指节猛然绷紧。

谢敬慈感到额间红痕一阵灼痛。她抬起盈满惊惧泪光的眼,看向谢茂彦,又怯怯地扫过苏暮雨,声音哽咽:“三叔……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母亲的书早已遗失,敬慈……实在记不清了。若真有什么要紧的,三叔何不直接去查家族旧档?”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回给谢茂彦,并暗示家族旧档可能才有答案,既撇清自己,又将一丝怀疑的微光,引向了谢家更深的黑暗。

谢茂彦眼神一沉,正欲再言。一直沉默的苏暮雨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

“谢世叔,无剑城旧事,执刃堂已决议重启调查。凡有线索,无论关联何人,必将彻查到底。”他目光如电,掠过谢茂彦瞬间僵硬的脸,最后落在谢敬慈苍白的面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颤——有审视,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容退避的清明。

“谢姑娘,”他看着她说,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你只需记住,在这暗河,真正的光明,容不得半点虚影。无论是谁的。”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在他与她之间。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试图保护她的“暮雨大人”,更是执刃堂前,代表某种不可动摇规则的“苏暮雨”。

谢敬慈在他冰冷的目光下,轻轻打了个寒颤。不是伪装,是真的冷。那股冷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浸透四肢百骸。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她与苏暮雨,已彻底站在了天平的两端。一端是他的“光明”与“真相”,另一端,是她必须用谎言、算计和深不见底的家族秘密去拼命维持的“生存”。

而天平之下,是名为“无剑城”的万丈深渊,正张开漆黑的口,等待着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旧刃新痕,皆指向一处。

局中之人,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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