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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断匕观

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裂缝似乎没有尽头。

黑暗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触觉和听觉被无限放大。岩壁粗糙湿冷,棱角刮过皮肤,留下细密的刺痛。谢敬慈在前,苏暮雨在后,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拳距离,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压抑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脚下的嗡鸣并未消失,反而在深入裂缝后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贴着骨骼传导,带来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共振感。空气里那股陈腐的铁锈与尘土味愈发浓重,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

“停。”苏暮雨忽然低声道,声音因疲惫和伤痛而沙哑。

谢敬慈立刻止步,侧耳倾听。除了嗡鸣,并无其他异响。

“前面……好像宽了些。”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的岩壁不再是紧密挤压的窄道,而是向两侧延伸开去。“是个岔口,还是……更大的空间?”

谢敬慈也伸手探查。果然,前方豁然开朗,虽然依旧漆黑,但气流似乎更通畅了些,那股甜腥味也隐约浓了一线。

“小心脚下。”苏暮雨提醒,自己先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似乎平整了些,不再是乱石堆积。两人又谨慎地向前挪动了十余步,空间果然大了许多,像个天然的石厅。嗡鸣声在这里变得立体,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就在他们试图辨别方向时——

“嗤。”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摩擦声,从石厅深处传来。

不是岩石自然崩落,更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

苏暮雨瞬间将谢敬慈往自己身后一拉,短刃已握在手中,尽管在绝对的黑暗里,视觉完全失效。

谢敬慈也绷紧了神经,簪子抵在掌心。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噗”的一声轻响。

一点微弱的光芒,在石厅正中央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幽绿的磷光,而是暖黄色的、摇曳不定的——烛火。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沿着石厅的轮廓,数盏嵌在岩壁上的老旧铜灯,次第亮起。光线昏暗,勉强照亮这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厅。灯光映出石壁上粗糙的开凿痕迹,以及地面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那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残骸和几件锈蚀得看不出原形的金属器物。

而在石厅最内侧的岩壁前,立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石像。

约半人高,石料与矿坑岩壁同源,雕刻风格粗犷古拙,甚至有些扭曲。石像的面容模糊,似笑非笑,右手拈着一支石莲,左手却握着一柄断裂的短匕。基座底部一道古拙刻痕忽明忽暗。

慈悲与杀戮,以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糅合在一起。

谢敬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尊石像的形制……与谢家祠堂那尊被奉为“家神”的诡异石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尊更小,风化更严重,莲瓣与断匕的细节却如出一辙。

“这是……”苏暮雨显然也认出了这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组合。他握紧短刃,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铜灯自燃,绝非偶然。这石厅,恐怕不是天然形成那么简单。

“机关。”谢敬慈低声道,声音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澜。谢家的“家神”石像,为何会出现在这与无剑城可能相关的废弃矿坑深处?是谢家早年在此活动所留?还是说……这石像的源头,本就来自这地底?

“看来,我们无意中,闯进了某个不该来的地方。”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们来时的裂缝方向传来。

声音不高,却在石厅里激起清晰回响。

苏暮雨猛地转身,将谢敬慈严实挡在身后,短刃横于胸前,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谢敬慈的心也微微一沉,但脸上却迅速调整出一副惊魂未定、隐含惧意的模样,向苏暮雨身后缩了缩。

裂缝出口处,一道玄色身影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苏昌河。

他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肩上随意搭着件外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熟悉的铜钱。脸上带着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先是掠过如临大敌的苏暮雨,然后落在谢敬慈刻意低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挺能跑啊。”苏昌河晃了晃手里的铜钱,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沉骨渊的水没淹死,上面的杀手没追上,烟也没熏出来……还摸到这地方来了。”他目光扫过那尊石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如常。

“你怎么在这里?”苏暮雨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质问。他背上的伤口因这突如其来的紧绷而传来刺痛,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我?”苏昌河挑眉,似乎觉得这问题很有趣,“这矿坑又不是你家开的,暮雨。你能来,我自然也能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况且,有人动静搞得这么大,又是骸骨又是火的,我想不注意都难啊。”

这话意有所指,直指上方石室的无剑城遗骸和刻字石板。

苏暮雨脸色更沉:“你一直跟着我们?”

“跟着?”苏昌河嗤笑一声,“我需要跟着?这矿坑的几条老鼠道,我比你熟。”他向前走了两步,无视苏暮雨骤然凌厉的目光,径直走向那尊石像,伸手摸了摸石像手中的断匕,“倒是你们,运气不错,也能摸到这‘祭坛’来。”

“祭坛?”谢敬慈从苏暮雨身后微微探出头,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安。

苏昌河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苍白脸上和额间红痕停留片刻,笑道:“谢姑娘不知道?你们谢家拜的那尊‘家神’,据说最早就是从这类矿坑深处请出去的。这东西……”他拍了拍石像,“放在这种地方,可不是用来拜的。是镇,也是祭。”

“你知道什么?”苏暮雨打断他,向前一步,与苏昌河形成对峙之势,“关于无剑城,关于这矿坑,还有谢家……你知道多少?”

苏昌河收回手,转着铜钱,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暮雨:“我知道的,未必是你想听的。而且,”他瞥了一眼谢敬慈,“有些话,当着谢家人的面说,合适吗?”

气氛瞬间凝固。

苏暮雨握刀的手青筋微显。谢敬慈适时地露出受伤和惶恐的神色,向后又退了半步,将自己更置于苏暮雨保护范围的边缘,也恰恰是苏昌河可以清晰观察的位置。

“她与此事无关。”苏暮雨沉声道,语气却不如之前斩钉截铁。

“无关?”苏昌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暮雨,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那石板上的字,你看清楚了吧?‘信号……谢……无应’。谢家当年干了什么,你真以为她这个嫡长女,能干干净净,一无所知?”

“我没有!”谢敬慈忽然抬头,眼中迅速盈满泪水,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委屈,“我若知道,何至于被家族如此折辱逼迫?昌河大人,您为何一再要将脏水泼在我身上?”她将“被逼迫”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将矛头引向苏昌河“别有用心”。

苏昌河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神深了深,嘴角的弧度却未变。“是不是脏水,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不再看她,转而面向苏暮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带着你这个‘无辜’的累赘,在这地底乱撞,看是你们先找到出路,还是先被上面的人,或者这矿坑里别的什么东西弄死。”

他顿了顿,铜钱在指间停住。

“第二,跟我合作。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出去。至于无剑城的旧账……”他目光扫过那尊石像,“这矿坑里的秘密,恐怕比你看到的几具骸骨要多得多。单凭你一个人,查不清。”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与招揽。

苏暮雨死死盯着苏昌河,又看了一眼身后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谢敬慈。他背上的伤,所剩无几的体力,前路的未知,上方未散的追兵……所有现实压力都摆在眼前。而苏昌河的出现,虽然危险,却可能提供了唯一的转机。

但他能信苏昌河吗?尤其是在刚刚目睹了无剑城惨案的证据,心中对谢家充满怀疑与悲愤的时刻?

石厅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扭曲拉长,如同三只困兽,在名为“秘密”与“仇恨”的牢笼中对峙。

而地底深处那永不间断的嗡鸣,仿佛古老的背景音,预示着更深的黑暗,尚未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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