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两人依旧没说过一句话，仿佛上周巷子里的相遇只是一场幻觉。可许静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对陈默的印象，不再仅仅是孤僻叛逆的同桌，那个充满戾气又带着一丝落寞的身影，已经悄悄印在了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午休时，教室里很吵，张琪和林晓晓趴在桌上小声讨论着周末看的电影，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玩纸牌，时不时传出压低的笑闹声，动静不算小。许静胸口有些闷，便趴在桌上，侧过脸望着窗外，想借着微凉的风缓一缓。陈默依旧趴在桌上，只是换了个方向，脸朝着教室里面，许静能清晰看到他嘴角没消的淤青，还有脸颊上浅浅的抓痕，心里莫名有些惦记。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小瓶碘伏和棉签，这是母亲特意让她带在身上的，说是万一磕碰能及时处理。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攥着碘伏瓶，指尖微微泛白。她知道陈默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搭话，直接递过去，他大概率不会接受，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可看着那处泛红的淤青，她又实在放心不下，怕伤口没处理好会感染。
许静深吸一口气，轻轻用指尖推了推陈默的胳膊。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涌上来几分不耐烦，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她的语气带着冰冷的疏离：“干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抵触，旁边几个抬头看热闹的同学又低下头去。许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飞快把碘伏和棉签放在他的桌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的伤，擦点这个，别感染了。”
说完，她立刻收回手，把脸埋在手臂里，心脏砰砰直跳，既怕他把东西扔回来，又怕他说出难听的话。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许静却觉得周遭的声音都淡了，耳朵竖得笔直，仔细捕捉着旁边的动静。她能感觉到陈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疑惑，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桌角传来动静，是碘伏瓶盖打开又合上的轻响，接着是棉签轻轻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许静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扬了扬，连胸口的闷痛感都似乎减轻了些。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细致，许静却听得有些吃力，胸口又开始隐隐发闷，呼吸也悄悄放轻，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这个细微的动作，刚好被原本望着窗外发呆的陈默看到。他眼神动了动，悄悄从桌肚里摸出一瓶温牛奶，轻轻放在她的桌角，之后用胳膊肘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收下，全程没看她，也没说一个字。
许静愣住了，看着那瓶还带着温度的牛奶，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她转头看向陈默，他已经重新望向窗外，侧脸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些，没了往日的拒人千里。她轻声说了句“谢谢”，拿起牛奶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驱散了不少身体里的凉意。
握着温牛奶，胸口的闷痛感渐渐消散，许静听课也认真了几分。她才发现，陈默看着冷漠孤僻，心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腻，不是真的不近人情。
放学后，许静慢慢收拾书包，手伸进桌肚时，摸到一张薄薄的纸条。她拿出来一看，上面是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只有三个字：谢谢你。不用想也知道是陈默写的，许静看着纸条，心里暖暖的，转头看向陈默，他已经把书包甩在肩上，正要起身离开。
许静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弯了弯嘴角。
陈默像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脚步顿了半秒，却没回头，径直走出了教室。
许静把纸条小心翼翼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这是她转学以来，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同学的温暖，格外珍贵。她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室，这次没敢再走那条僻静小巷，选了校门口的大路。夕阳西下，橘色余晖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胸口也格外安稳，没传来一丝闷痛。她走得很慢，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心底不再是之前的一片荒芜，反而多了一丝小小的暖意，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悄悄扎了根。
她不知道这份暖意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和陈默之后会不会有更多交集，只盼着这样的温暖能多停留些时日，让她在有限的时光里，多感受几分青春的细碎美好，少留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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