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在夜色中穿行,引擎的轰鸣被厚重的车窗隔绝在外,车厢内只剩下三人交错的呼吸声,沉闷得令人窒息。温挽月指尖冰凉,目光死死盯着朴灿烈手中的硬盘,那枚小小的金属物件此刻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不仅关乎边家的覆灭,更牵扯着她和吴世勋的生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吴世勋打破沉默,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衣袖,语气却依旧坚硬如铁,“利用我们接近沈曼青,拿到洗钱渠道,你下一步,是想取而代之,还是把这些证据交给更高层,换取自己的仕途坦荡?”
朴灿烈把玩着硬盘,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外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被惯有的冷冽覆盖:“吴先生倒是聪明,可惜只猜中了一半。”他抬眼看向温挽月,“温小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复仇?仅仅是因为看不惯边家的所作所为?”
温挽月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什么:“你和边家,还有别的恩怨?”
“恩怨?”朴灿烈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边伯贤二十年前,害死了我父亲。”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车厢内炸开。温挽月和吴世勋皆是一愣,满脸震惊。
“当年我父亲是海关总署的核心官员,查到边家利用进出口贸易洗钱的蛛丝马迹,正要上报,却被边伯贤设计陷害,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最后在狱中含冤而死。”朴灿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我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走了。我那时候才十五岁,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只能被迫流亡海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收集边家的罪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边伯贤血债血偿,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温挽月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的狠戾与决绝背后,藏着这样一段悲惨的过往。她忽然明白,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同路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只是彼此都隐瞒了太多。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温挽月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我们本可以坦诚合作,而不是互相算计。”
“坦诚?”朴灿烈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坦诚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软肋。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逼你们往前走。”他看向吴世勋,“吴先生是警方安插在边家的卧底,对吧?”
吴世勋浑身一僵,没想到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竟然被朴灿烈看穿了。
“你怎么知道?”
“边家的安保系统,是我当年流亡海外时,特意学习的领域。”朴灿烈语气平淡,“你三年前通过招聘进入边氏集团,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接触到边家的核心业务,甚至多次暗中破坏边家的交易。若不是警方的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吴世勋沉默了,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妨直说。”吴世勋深吸一口气,“警方关注边家很久了,只是他们的洗钱渠道太过隐蔽,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次和温小姐合作,也是希望能借助她的身份,拿到关键证据。”
朴灿烈点了点头:“现在,我们三方目标一致,都是扳倒边家。与其互相猜忌,不如真正联手。”他将硬盘递给吴世勋,“这里面的证据,你立刻传给警方,让他们提前部署。而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温挽月问道。
“沈曼青虽然交出了硬盘,但边伯贤心思缜密,必然留了后手。”朴灿烈眼神凝重,“而且,边家背后牵扯的官员众多,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提前跑路。我们必须在警方收网之前,稳住边伯贤,同时找到他隐藏的最后一个秘密账户——那里,存放着他所有的非法所得,也是扳倒那些保护伞的关键。”
吴世勋接过硬盘,迅速插入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开始传输数据:“边伯贤的秘密账户,我追查了很久,一直没有线索。你有办法找到?”
“沈曼青知道。”朴灿烈语气肯定,“边家的所有财务往来,都由沈曼青一手打理,那个秘密账户,她一定知情。只是她刚才交给我们的硬盘里,故意隐去了这部分信息。”
温挽月皱了皱眉:“可她现在已经对我们有了戒心,怎么可能再透露秘密账户的信息?”
“她会的。”朴灿烈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因为她还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他看向温挽月,“你还记得沈曼青多年前挪用公款的证据吗?那只是冰山一角。我还查到,她私下里利用边家的渠道,为自己转移了大量资产,甚至和境外的黑帮有勾结。这些证据,足以让她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边伯贤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洗钱渠道的证据,必然会怀疑沈曼青。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让沈曼青意识到,只有投靠我们,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这时,吴世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警方发来的消息:“边伯贤已经察觉到异常,正在转移资产,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朴灿烈眼神一凛:“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画廊找沈曼青。”
轿车立刻掉头,朝着沈曼青的画廊疾驰而去。
此时的画廊,早已没了白天的宁静。沈曼青焦躁地在茶室里踱步,手机紧紧握在手中,屏幕上是边伯贤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硬盘是否泄露?立刻回电,否则后果自负。”
她知道,边伯贤多疑狠辣,一旦怀疑她,绝不会给她留活路。她本想带着自己转移的资产,趁乱逃离国内,可还没来得及动身,就收到了边伯贤的消息,让她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画廊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温挽月、吴世勋和朴灿烈走了进来。
沈曼青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被吴世勋拦住了去路。
“沈夫人,别跑了。”朴灿烈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冰冷,“边伯贤已经不信任你了,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吗?”
“你们想干什么?”沈曼青眼神惊恐,声音颤抖,“硬盘我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们要的,是边伯贤的秘密账户。”朴灿烈直截了当,“只要你告诉我们账户的信息,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甚至帮你保住你私下转移的资产。”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账户!”沈曼青矢口否认。
“是吗?”朴灿烈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是沈曼青和境外黑帮交易的对话,“这是你三年前和意大利黑帮勾结,转移资产的证据。如果我们把这个交给警方,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沈曼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而且,边伯贤现在已经在派人追杀你了。”温挽月补充道,“他怀疑你泄露了洗钱渠道的信息,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告诉我们秘密账户的信息,和我们合作,保住性命;要么,被边伯贤灭口,或者被警方抓起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沈曼青沉默了,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内心挣扎不已。她知道,朴灿烈他们说的是实话,边伯贤绝不会饶过她。
过了许久,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秘密账户在瑞士银行,户名是用的化名,密码是我和边伯贤的结婚纪念日。”她报出了账户信息和密码,声音带着绝望。
吴世勋立刻将信息发给警方,让他们冻结账户。
“很好。”朴灿烈点了点头,“现在,你跟我们走,警方会保护你的安全。”
就在这时,画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枪声。
“不好,是边伯贤的人!”吴世勋脸色一变,立刻将温挽月和沈曼青护在身后。
朴灿烈眼神锐利,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看来,边伯贤是真的急了。”
画廊的大门被撞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手中拿着武器,朝着几人扫射。
吴世勋和朴灿烈立刻还击,枪声在画廊内回荡,画作被打得支离破碎,茶具摔落在地,一片狼藉。
温挽月拉着沈曼青,躲到茶室的柜子后面,心脏狂跳不止。她看着吴世勋和朴灿烈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心中充满了担忧。
激战中,朴灿烈为了掩护吴世勋,手臂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染红了西装。
“朴灿烈!”温挽月惊呼一声。
朴灿烈咬了咬牙,没有停下,继续射击:“别管我,快带着沈曼青走!警方的人马上就到了!”
吴世勋趁机拉着温挽月和沈曼青,朝着画廊的后门跑去。
就在快要冲出后门时,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朝着沈曼青开枪,吴世勋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沈曼青,子弹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吴世勋!”温挽月扶住他,眼眶泛红。
“快走!”吴世勋忍着剧痛,推着温挽月和沈曼青冲出后门。
后门外面,警方的警车已经赶到,警笛声此起彼伏。黑衣人见状,不敢恋战,迅速撤退。
警方立刻上前,将沈曼青控制起来,同时对受伤的吴世勋和朴灿烈进行紧急救治。
温挽月看着被送上救护车的两人,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这场战斗,他们赢了。
边伯贤的秘密账户被成功冻结,洗钱渠道的证据确凿,牵扯出的官员和商人被一一抓获。边伯贤试图逃跑,却在机场被警方拦下,最终锒铛入狱。
一个月后,吴世勋和朴灿烈的伤势基本痊愈。
温挽月来到医院,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边家倒了,你们的仇,也报了。”
吴世勋点了点头:“这多亏了我们的合作。”
朴灿烈看着温挽月,眼神复杂:“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算计你们。”
温挽月笑了笑:“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朴灿烈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打算离开这里,去海外定居。我母亲生前一直想去普罗旺斯,我想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吴世勋也说道:“我会继续留在警队,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温挽月点了点头:“无论你们去哪里,都希望你们能平安顺遂。”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这场充满阴谋、复仇与背叛的风暴,终于平息。而他们,也在这场风暴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开启了新的人生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