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厂区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范二毛坐在小楼二层的窗户边，窗帘拉了一条缝，刚好能看到楼下空地。月光很淡，像层灰蒙蒙的纱盖在荒草和废机器上。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分四个画面——是藏在厂区各处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监控。
背包放在脚边，拉链开着，里面是那把上了膛的手枪。但他不打算用枪，动静太大，而且一旦开枪，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他要的是悄无声息解决麻烦。
凌晨两点十五分，围墙东侧的阴影里出现晃动。
两个人影，贴着墙根摸进来，动作很轻，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又是三个，总共五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拎着东西——钢管、扳手，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领头的正是老赵。
范二毛嘴角扯了扯，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连接录音笔。耳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老赵压低的声音：
“都小声点！那傻子肯定睡了。”
“老大，真要干？”一个年轻声音问。
“废话！白天我看了，他包里至少好几万现金，还有那台新买的发电机，值两三万！”老赵的声音带着兴奋，“工具房里还有我刚清点过的铜线、电缆，拆了卖废品也能弄个万把块。”
“万一他报警……”
“报个屁！”老赵啐了一口，“这地方荒郊野岭的，等他发现东西丢了，咱们早跑没影了。再说，他这工程明显有问题，敢报警？警察一来，查查他在地下室搞什么名堂，够他喝一壶的！”
耳机里传来几声低笑。
范二毛关掉音频，收起手机。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轻手轻脚下楼。
一楼工具房里堆满材料，门虚掩着。他走到门后阴影里，屏住呼吸。
外面脚步声近了。
“先搬铜线，那玩意儿最值钱。”老赵指挥道，“小六，你去小楼看看那傻子睡没睡，要是睡了，把他包摸出来。”
“好嘞！”
工具房的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先进来的是个瘦高个，紧接着是老赵，后面还跟着三个人。
范二毛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
全进来了。
“手电关了！”老赵低声骂道，“想把人招来啊？”
瘦高个赶紧关掉手电，但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几个人在工具房里磕磕碰碰。
就是现在。
范二毛从阴影里走出来，顺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他下午偷偷接了个临时灯泡。
啪。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五张错愕的脸。
老赵手里正抱着一捆铜线，看见范二毛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他身后的四个人也愣在原地，有个拿着钢管的，手一松，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赵师傅，”范二毛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这么晚了，还加班呢？”
老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突然挤出笑容：“范、范老板！您还没睡啊？我们……我们晚上睡不着，想着把工具归置归置……”
“归置工具，”范二毛看了眼地上的钢管，“需要带这个？”
空气凝固了几秒。
老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阴沉下来。他把铜线扔在地上，直起身：“范老板，既然被你撞见了，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那个瘦高个和小六一左一右围上来，剩下两个堵住了门口。
五对一。
“范老板，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地搞这么大工程，”老赵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肯定不想惹麻烦吧？这样，你包里那些现金，还有这屋里的材料，我们兄弟借去用用。明天一早我们照常开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借？”范二毛笑了，“赵师傅，你这借法挺特别啊，半夜三点，带着钢管来借。”
“少他妈废话！”瘦高个举着扳手指过来，“把钱交出来，不然……”
话没说完。
范二毛突然动了。不是冲上去，而是伸手朝瘦高个的方向虚抓了一下——同时集中精神，启动空间异能。
脑袋微痛，但还能承受。
瘦高个手里的扳手突然消失了。
不是掉了，不是被抢了，就是凭空消失，像变魔术一样。瘦高个还保持着举扳手的姿势，手里却空了，他低头看手，一脸懵逼。
“不然怎样？”范二毛问。
老赵脸色变了：“你……你搞什么鬼？”
范二毛没回答，又看向小六手里的钢管。
钢管也消失了。
接着是另外两个人手里的工具——一把锤子、一根撬棍，全都没了，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掉了。
工具房里只剩下老赵手里的半截烟还在冒烟。
五个人全都傻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向范二毛，眼神像见了鬼。
“赵师傅，”范二毛从裤兜里掏出那支黑色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咱们听听这个。”
录音笔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都小声点！那傻子肯定睡了……”
“老大，真要干？”
“废话！白天我看了，他包里至少好几万现金……”
“万一他报警……”
“报个屁！这地方荒郊野岭的……”
正是刚才老赵他们在外面的对话。
老赵的脸彻底白了，烟头从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盯着那支录音笔，嘴唇哆嗦：“你……你录音？”
“不仅录音，还有监控。”范二毛指了指墙角不起眼的位置，那里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从你们翻墙进来开始，全都拍下来了。入室抢劫未遂，人证物证俱在，赵师傅，你说这得判几年？”
工具房里死一般寂静。
瘦高个腿一软，差点跪下。小六不停擦汗，另外两个人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老赵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盯着范二毛看了很久，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来。
“范老板！我错了！我真错了！”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一时糊涂！家里老婆生病，孩子上学，实在缺钱……您饶我这一次，我保证好好干活，一分钱工钱不要！”
范二毛没说话，走到工具箱前，弯腰从缝隙里拿出录音笔——这是他下午藏的那支。两支录音笔放在一起，他看向老赵：“赵师傅，你说，我把这两段录音交给警察，会怎么样？”
老赵瘫坐在地上，彻底垮了。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范二毛话锋一转，“你们毕竟干了半天活，工钱该给还得给。但是……”
他蹲下身，看着老赵的眼睛：“第一，今晚的事，封口费二十万。第二，剩下十三天工期，你们免费干，吃住我包，但不能再耍花样。第三，完工后，你们得签一份保密协议，关于我这里的一切，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老赵愣住了：“二、二十万？我……我没那么多钱……”
“你有。”范二毛站起来，“干工程这么多年，二十万拿不出来？明天中午之前，现金送到。否则，这两段录音会出现在派出所，还有……你儿子学校的教务处。入室抢劫犯的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上学？”
最后一句话像把锤子，砸碎了老赵最后一点侥幸。他瘫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给。”
“很好。”范二毛把两支录音笔收好，“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睡觉。明天早上七点，照常开工。”
五个人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狼狈得像丧家犬。
范二毛关掉灯，重新坐回窗边。月光下，老赵那伙人回到他们打地铺的厂房，但没人睡得着，聚在一起低声说话，时不时朝小楼这边看。
手机震动，是监控画面——老赵在打电话。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他表情激动，边说边比划，最后对着电话点头哈腰。
范二毛盯着屏幕，眼神冰冷。
他知道老赵不会就这么认栽。二十万现金，免费干十三天活，这口气老赵咽不下去。
但无所谓。
他需要这支施工队把堡垒修完，只剩十三天了，重新找人来不及。只要老赵还怕坐牢，还怕影响儿子，就得乖乖干活。
至于完工之后……
范二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末日降临，法律崩坏。到时候，这些恩怨都会用更直接的方式了结。
凌晨四点，老赵一个人从小路离开了厂区，应该是去筹钱。
范二毛没睡，坐在黑暗里等。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老赵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他走到小楼前，犹豫了很久，才敲了敲门。
范二毛开门，接过塑料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成捆的现金，二十万，不多不少。
“范老板，钱……钱齐了。”老赵低着头，声音沙哑，“我保证，剩下的活一定好好干，求您……求您千万别把录音交出去。”
范二毛没数钱，直接收进空间：“去干活吧。”
老赵如蒙大赦，转身要走。
“等等。”范二毛叫住他。
老赵身体一僵，慢慢转回来。
范二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赵师傅，我知道你不服气。但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次，就不只是二十万能解决的了。”
老赵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范二毛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狠毒，像毒蛇吐信，快得几乎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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