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语在荣府的资历深,很久没被人这般训斥过。
复生抬眼瞧着,为了荣筠卿的这份偏心生出几分得意来。
小姐这是承认了我。
荣筠卿声音平静下来,“既然是你的疏忽,那便按照府中的规矩来罢。”
程观语听到这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行礼回道,“是。”
等到程观语离开时,复生跪着的动作已然不成规矩,扭扭歪歪的,还想着往外探着去看程观语的表情。
荣筠卿看着觉得好笑,正下神色轻咳了两声。
复生这才连忙跪好,“小姐,您不用为了我得罪程管事的。”
荣筠卿轻哼一声,“谁说是为了你?府中做事的下人们欺软怕硬,本小姐总要找个机会立威。”
她打量着复生,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热着暖意的触碰让复生心跳快了好多,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着。
荣筠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缓慢又带着震慑的语气开口,“你不过是个幌子。”
“哦。”
复生低下头,当幌子也挺好的,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当小姐的幌子的。
“起来吧。”
荣筠卿松了话,在他的膝盖处看了一眼,“记得回去上药,别真伤了身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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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生走后,兰芳拿着几个信件进来。
“小姐,您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荣筠卿接过,打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早些时候,她便让兰芳派人去调查复生的身份,同时往京中递了消息,打听朝中的动向。
养了这么一位陌生男子,总要将身份打听清楚才是。
兰芳:“这位复生乃是朝廷派来的八府巡按陆江来,应该是遭了同僚的算计才被小姐救下,现在朝中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京中连丧事都办了……”
兰芳想到这个,有些担忧,“小姐,咱们这是捡了一个麻烦回来啊。”
荣筠卿放下信件,思索着,这陆江来在未受伤前接手过一个案子,乃是卫家旧案,不少大官经手此案却都没得出个结果。
而陆江来当初掉落山崖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她,也恰好遇上了……荣大小姐。
荣筠卿:“咱们初次来荣府时走得那条山道……也是荣大小姐常走得那条……”
“那他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在演戏?”
兰芳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听小姐琢磨起来,也开始怀疑起来,“复生进府后的这些时日大多时候都是在小姐的院子里待着,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看他平日里干活的样子,不像是在演戏。不然,这演技也太好了些。”
荣筠卿一时间也猜不透,呢喃了一声,“他可不是一般人……”
“不过是狐狸的话,总归会露出马脚,先找人盯着吧。”
兰芳微微行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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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倒是风平浪静,荣筠卿乐得自在。
虽说几位郎君们争风吃醋吵闹了些,不过怎么也不会波及到翰香苑来。
只是让荣筠卿没有想到的是,有人竟会主动上门来献殷勤。
兰芳:“这位宋郎君啊,是来攀交情的。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在宴会上见过一次。”
荣筠卿听起这桩事,神情有些迷茫,“是吗?”
兰芳:“不过是个落魄门第,小姐自然是不记得的。没想到,他会来荣府做婿,看来他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宋郎君?
复生在一旁擦着桌子,偷听着主仆俩人的谈话,心中生出危机感来。
心中暗骂,这个水性杨花的宋郎君,都要给大小姐做赘婿了,还来打扰筠卿小姐,好不要脸。
大小姐心思单纯,万一被他蒙蔽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