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严小雨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严小雨“哥我去洗。”

严浩翔“作业写完了？”

严小雨“就剩最后两道题，我洗完碗再写。”

严小雨已经麻利地把碗叠起来，端起盘子往厨房走。

严浩翔站起来，跟着进了厨房，虞离书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听见兄妹俩小声说话。

“洗洁精别挤太多。”

“知道啦。”

“你手上有油，别碰我衣服。”

“略略略。”

虞离书看着厨房帘子后面晃动的两个影子，听着那些她从未写进文档的、最日常的对话。

没一会，严浩翔出来了，他手里拿着帕子，把餐桌擦得干干净净。

又过了一会，严小雨也洗完了碗，她跑进房间把作业本拿出来，严浩翔拿起妹妹的作业本检查。

严浩翔“这道题步骤错了。”

他指着其中一页。

严浩翔“公式代错了，重算。”

严小雨“啊？哪里错了？”

严小雨凑过去看。

严浩翔“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

严浩翔拿过草稿纸，快速写了几行算式。字迹干净利落。

虞离书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检查完妹妹的作业，看着她妹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看着她开始修改。

看着他转身去卫生间，拿出拖把，开始拖地——客厅很小，他几下就拖完了，但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最后才走到餐桌旁。

他坐下，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本。

他翻开书，拿起笔，低头开始写。

灯下，他的侧影被勾勒出一道安静的金边，握着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写字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严小雨写完最后两道题，收拾好书包，小声说。

严小雨“哥我洗洗睡了。”

严浩翔“嗯。”

严浩翔“热水器开了，水别用太久。”

严小雨“知道。”

卫生间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儿，严小雨穿着睡衣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她看了虞离书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小声问。

严小雨“姐姐，你今晚……睡哪儿？”

虞离书一愣，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严浩翔“她睡你房间。”

严浩翔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依旧没抬头。

严浩翔“你睡我房间。”

严小雨“啊？”

严小雨眨眨眼。

严小雨“可是……”

严浩翔“我睡沙发。”

严浩翔打断她。

严浩翔“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严小雨“哦”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严浩翔写字的沙沙声，和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虞离书看着灯下那个少年。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严浩翔旁边，严浩翔终于抬起头。

严浩翔“你干什么？”

虞离书看着那个小小的厨房，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严浩翔。

虞离书“明天。”

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

虞离书“明天的饭，我做。”

严浩翔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

他看着她，虞离书迎着他的目光，重复了一遍。

虞离书“我来做。”

夜风吹过窗户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挂钟滴答，滴答。

严浩翔看了她很久，久到虞离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

严浩翔“随你。”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作业。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沙沙。

虞离书站在那，看着灯下那个清瘦的背影，手慢慢握成了拳。

这一切不是她笔下那种“悲惨的象征”，不是用来煽情的桥段。

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

放学，回家，煮饭。

然后洗碗，擦桌子，检查妹妹的作业，最后才是他自己摊开课本，在深夜的台灯下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题。

她写得那么轻松：“严浩翔疲惫地做好了晚饭。”一句话。

但是他要做这么多事。

这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写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