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该做的

吃完饭，严小雨主动收拾碗筷。

严小雨“姐姐你做饭了，碗我来洗。”

她把碗碟摞起来，动作麻利。

严小雨“哥你今天也别动，去看书吧。”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严小雨洗好碗，做完作业，洗漱完毕，已经快十一点了。

严小雨“哥，姐姐，我去睡了。”

严小雨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房间走。

严浩翔“嗯，早点睡。”

严浩翔正在餐桌上写作业，闻言头也没抬。

虞离书看着严小雨关上门，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很小，台灯的光晕开一小片暖黄，她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今天买菜剩下的钱。

她一张一张数，然后把钱按面值叠好，塞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坐在那儿，盯着墙上那些奖状发呆。

每一张都贴得很平整，严小雨一定很珍惜这些。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停在她门口。

虞离书抬起头，敲门声。

很轻，两下。

虞离书“请进。”

门开了。

严浩翔站在门口，倚着门框，他已经换下了校服，头发还有点湿。

严浩翔“钱哪来的？”

他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虞离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虞离书“打工挣的。”

虞离书“在街口那个煎饼摊，帮忙洗碗收拾，一天三十。”

严浩翔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黑沉沉的。

严浩翔“煎饼摊？”

虞离书“嗯。”

严浩翔“干到几点？”

虞离书“下午三点。”

严浩翔“累吗？”

虞离书“……还好。”

一问一答，像审讯。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严浩翔又问。

严浩翔“为什么要帮我？”

虞离书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

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她愧疚？

因为她看见那些她轻描淡写写下的苦难，在这个少年身上变成了真实的生活？

因为她坐在这里，吃着他们省下来的米，睡着他妹妹的床？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虞离书“我不知道。”

虞离书“可能就是……看见了，就想做点什么。”

严浩翔扯了扯嘴角。

严浩翔“看见什么？”

严浩翔“看见我家穷？”

严浩翔“看见我得做饭洗碗照顾妹妹？”

严浩翔“看见我每天活得像个陀螺一样转？”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小针，扎在虞离书心上。

严浩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严浩翔“这不是你亲手写的吗？”

虞离书的手指蜷了蜷，指甲陷进掌心。

虞离书“是。”

她承认，声音有点哑。

虞离书“是我写的。”

严浩翔“那现在装什么好心？”

严浩翔问。

严浩翔“你不是就喜欢看我惨吗？”

严浩翔“不是就喜欢写我怎么被人拯救吗？”

严浩翔“这算什么？作者的自我感动？”

他的话像冰水，浇得虞离书浑身发冷。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她没想过会这样，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她就是那个坐在电脑前，轻飘飘敲下那些苦难的人。

她就是那个为了剧情冲突，为了让读者心疼，为了所谓的“救赎线”，把一个少年的人生写成满地碎片的人。

严浩翔看着她发白的脸，看着她紧紧攥着床单的手指，看着她眼里那种茫然又痛苦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质问。

指责。

把这些话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严浩翔“算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短暂的一瞥。

严浩翔“反正你写我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说完，他转身要走。

虞离书“严浩翔。”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虞离书“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虞离书“我就是……就是觉得。”

虞离书“既然我在这儿了，既然我看见了。”

虞离书“那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她停顿了一下。

虞离书“饭我还会做，工我还会打。”

虞离书“这是……这是我该做的。

她创造了他，她没有办法看到他这样视而不见，她该做些什么，或者是…必须做些什么。

严浩翔背影僵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抬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