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穿制服的人从街那头走过来,边走边看。
虞离书攥着那两张十块钱的纸币,站在空荡荡的街边。
她看着那条巷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严浩翔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
虞离书在餐桌前坐下,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
两张十块。
加上昨天剩下的十二块八毛。
她把钱一张一张铺在桌上,抚平,叠好。
总共三十二块八毛。
她看着那叠钱,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早上吃过的碗还没洗,严小雨走得急,说晚上回来洗。
虞离书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她洗得很慢,把每一个碗都擦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水声停了。
虞离书站在厨房里,盯着沥水架上那些倒扣的、还在滴水的碗。
她记得严小雨昨晚说过,学校下午五点下课,晚自习六点半开始,中间有一个半小时,严浩翔晚自习稍微晚点,七点开始。
她走回客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一点四十七分。
时间还早。
她又坐回桌前,看着那叠钱。
大叔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他常来我这儿买煎饼……都是晚上,下了晚自习回来的时候。”
“有时候就拿个最便宜的,什么都不加,三块钱。”
长期这样,晚饭拖到十点多,随便对付一口,或者干脆不吃,胃怎么可能受得了。
她想起昨晚严浩翔吃饭的样子——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还有严小雨,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虞离书站起来,她需要更多的钱。
至少够买点像样的菜,够买两个能保温的饭盒。
她重新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出门。
下午的街道比上午冷清些。
学生们还在上课,上班族还没下班,只有些老头老太太坐在路边晒太阳,或者提着菜篮子慢慢走。
虞离书沿着街走,眼睛扫过每一家店的门口。
招工启示不多。
大部分都要求身份证,或者要长期工。
她走了两条街,终于在一条小巷口看到一块手写的牌子,用红色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招临时理货员,一小时十五块,日结”。
牌子挂在一家小杂货店门口。
店里很暗,货架挤挤挨挨的,堆满了各种日用品,脸盆、拖把、洗衣粉、锅碗瓢盆。
地上还堆着好几箱没拆封的货。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买东西?”
虞离书“不是。”
虞离书“阿姨,您这儿招人?”
阿姨上下打量她:“理货。就是把新到的货搬进来,分类摆到架子上。一小时十五,能干多久?”
“两小时……行吗?”
阿姨看了眼墙上的钟:“行。现在开始,干到四点,三十块。现结。”
“好。”
活儿不复杂,但累。
纸箱很沉,里面装的是成袋的洗衣粉或者瓶装的清洁剂。
虞离书得一箱一箱从门口搬到店里,拆箱,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按类别摆到该放的架子上。
她干得很卖力。
搬箱子,拆箱,上货,整理。
汗水很快湿透了后背,额前的头发粘在皮肤上。
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
最后一箱货上完架,虞离书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把汗。
阿姨放下毛线,从柜台抽屉里拿出纸币,递过来:“给。”
虞离书“谢谢阿姨。”
“明天还来吗?”
虞离书“我……可能来不了。”
虞离书说。
虞离书“谢谢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