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打工了

虞离书知道严浩翔打工的那家便利店在哪儿，她写过的。

就在学校旁边那条街的拐角，二十四小时营业。

走到便利店时，正好七点半。

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店员在值班，正靠在收银台后面打哈欠。

虞离书“你好，我找老板。”

“老板不在。”店员揉着眼睛，“有事吗？”

虞离书“我想……帮严浩翔结一下工钱。”

虞离书“他今天不来了。”

店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是他什么人？”

虞离书“家里人。”

虞离书“他最近要准备考试，没时间打工了。”

店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严浩翔……哦，找到了。

“他这个月干了八天，一天五十，一共四百。但他上个月预支了三百，所以还剩一百。”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递给虞离书：“签个字吧。”

虞离书在本子上签了“虞离书”三个字，接过钱。

虞离书“谢谢。”

“不客气。”店员又打了个哈欠，“让他好好考。”

走出便利店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虞离书站在店门口，看着手里那张一百块钱。

她把钱仔细折起来，放好。

接下来要去哪儿？她站在街边想了想。

还是得找活干，抄书的钱不稳定，而且太慢，她需要更稳定一点的收入。

她沿着街走，一家店一家店地看。

-

家里，严浩翔在七点半左右醒了。

他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夏天天亮得早，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沙发睡得并不舒服，后背有点酸，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来。

他走到餐桌前，看见了那张纸条。

浅黄色的信纸，折了两折，被墨水瓶压着。

他拿起纸条，展开。

早餐在锅里温着，直接拿来吃就好。

还有，不要去打工了，在家里写作业。

工钱我回来拿给你。

三句话。

简单，直接。

严浩翔盯着纸条看了很久。

他放下纸条，走进厨房。

锅里还温着水，蒸屉上放着烧麦、包子和鸡蛋。

豆浆放在灶台上，用杯子扣着保温。

他拿出一个盘子，把早餐一样样夹出来，分量很足，够两个人吃，小雨还没醒，他给她留了一半。

他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他抬起头，看了眼对面空着的椅子。

然后又看了眼那张纸条。

吃完早餐，他把盘子拿到厨房洗干净，放回碗柜。

给小雨留的那份早餐，他用另一个盘子扣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走回餐桌前，站在那儿，看着桌上那些没抄完的书和信纸。

昨晚虞离书抄到的那一页还摊开着。

是一首老诗，关于故乡和离别的，字抄了一半，停在第三行，钢笔搁在旁边。

严浩翔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照在纸面上，把那些工整的字迹照得发亮。

他伸出手，拿起那支钢笔。

他又看了眼那张纸条。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出椅子，坐下。

从笔筒里抽出另一张纸，铺平。

他拧开墨水瓶，给钢笔吸满墨水，小心地擦掉笔尖多余的墨渍。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抄写。

他的字和虞离书的不太一样，更遒劲些，笔画更有力，但也很工整，一行一行，整齐地排列在纸面上。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挂钟嘀嗒嘀嗒的响声。

他抄得很认真，很专注。

一个字，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