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风渐渐褪去了凛冽,训练基地的冰场边,梧桐枝桠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沈寻踩着冰刀完成一组联合旋转时,听见场边传来熟悉的笑声。
她抬眸望去,就见张继科拎着个运动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笑盈盈的马龙。
“哟,沈寻,新年好啊!”张继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大步走过来,“训练这么拼?刚回来就逮着你了。”
马龙跟着走近,手里也拎着个精致的礼盒,眉眼温和:“过年没少练吧?看你状态不错。”
沈寻滑到冰场边,摘下冰刀鞋,指尖还带着冰面的凉意:“你们也刚回?”
“刚到基地。”张继科把运动袋塞到她手里,“给你带的,我妈亲手做的酱牛肉,真空包装的,加热就能吃。知道你一个人过年没好好吃饭。”
马龙也把礼盒递过来,拆开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明前龙井,我爸珍藏的,听说你喜欢清淡的口味,应该合你心意。训练累了泡一杯,解乏。”
沈寻看着手里的东西,指尖微微发烫,点了点头:“谢谢。”
正说着,徐嘉余走了进来晃了晃手里的盒子,一脸得意说:“我这个才是好东西!限量款的运动耳机,降噪效果一流,你训练的时候听音乐,肯定特舒服。”
沈寻接过耳机盒,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清冷的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没过多久,苏晓也蹦蹦跳跳地跑来了,小姑娘怀里抱着个大大的玩偶熊,身后还跟着快递员,扛着一个包裹。
“寻寻姐!新年快乐!”苏晓把玩偶熊塞到她怀里,熊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糖葫芦,“这个小熊陪你睡觉,糖葫芦是我特意去买的,刚做的,甜着呢!”
快递员放下包裹就走了,苏晓指着包裹说:“这个是张博恒托我带给你的,他说他队里有事,暂时过不来。”
沈寻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冰刀套,深蓝色的面料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找人手工缝制的。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字迹青涩又认真:谢谢沈寻选手的礼物,这个冰刀套,希望能护着你的冰刀,陪你滑更远的路。
傍晚的时候,羽生结弦的国际快递也到了。拆开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双定制的花样滑冰手套,指尖的位置做了防滑处理,内里衬着柔软的羊绒。附带的卡片上写着:新年礼物,愿你在冰场上永远自在如风。
管家爷爷的包裹也送到了,是一大箱沈寻小时候爱吃的零食,还有一件手工织的毛衣,驼色的,柔软得像云,纸条上是爷爷苍劲的字迹:丫头,毛衣是爷爷织的,暖和开春等你回来,岛上的樱花开了。
沈寻结束加训时,夜色已经漫上来了,她换了便装,肩上挎着单肩包,开春前她就提交了外宿申请,理由是训练后需要更安静的环境恢复状态,队里很快就批了,走出冰场大门,她没有往宿舍区的方向走,反倒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指尖夹着一支细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漫过她清冷的眉眼,带着几分少见的倦意。
她其实没什么烟瘾,只是偶尔会抽一支缓解压力,晚风卷着烟味散开,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寻?”
汪顺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他刚从游泳馆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袋子,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看见她指尖的烟,他愣了愣,脚步顿在原地。
沈寻掐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抬眸看他:“刚训练完?”
“嗯。”汪顺走过来,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袋子放在腿边,手指攥着袋口,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紧张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回宿舍吗?”
“申请外宿了,住外面。”沈寻的声音很轻,晚风拂过她的发梢,露出白皙的脖颈,“吹吹风,等会儿回去。”
汪顺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只听见远处训练馆的灯光嗡嗡作响,还有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他犹豫了半天,才把手里的帆布袋子递过去,耳根悄悄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这个……给你的新年礼物。”
沈寻接过袋子,指尖触到帆布,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有些意外。
“里面是我妈晒的鱼干,晾了好几天,味道很鲜。”汪顺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飘向远处的路灯,不敢看她,“还有……这个。”
他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时,暖黄的路灯映得盒内的手链泛起细碎的光,手链用深蓝色的编织绳穿起,坠着一枚打磨光滑的小贝壳,贝壳表面的纹路酷似冰刀划过冰面的痕迹,边缘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寻”字,红绳收尾处打了个精致的平安结。
“我上次去海边集训捡的贝壳,”汪顺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看这纹路像你滑冰的痕迹,就找人做成了手链。绳结是我妈教我编的,说能保平安……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
他说着,手都有些发烫,生怕自己的小心思太过明显,惹她嫌弃。
沈寻捏起手链,指尖拂过贝壳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里藏着细腻的心意,她想起庆功宴上他红着脸的样子,想起自己送他的速干毛巾,眼底的倦意渐渐散去,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谢谢,我很喜欢。”
听见这话,汪顺猛地转过头,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热意,他挠了挠头,傻乎乎地笑了笑,嘴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晚风又吹过来,带着鱼干的咸香和贝壳的淡淡腥味,吹散了最后一丝烟味,沈寻将手链戴在手腕上,深蓝色的绳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把帆布袋子抱在怀里,指尖传来帆布和手链的暖意,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
她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我该回去了。”
汪顺也跟着站起来,犹豫着问了句:“需要……我送你到楼下吗?”
“不用,不远。”沈寻冲他笑了笑,转身往林荫道外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手腕上的贝壳坠子随步伐轻轻晃动,“再见。”
“再见!”汪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