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训练基地的柏油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身影,乒乓球训练馆外,马龙正带着张继科、樊振东和王楚钦做拉伸,孙颖莎留着清爽的短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正和队友比试着颠球,清脆的笑声随着风飘过来;篮球场上,杨舒予正运球突破,身姿飒爽利落;排球场的方向,杨家兴和吴昊泽正弯腰整理排球网,低声讨论着今天的战术。
不远处的马术训练场围栏内,几匹骏马在骑手的牵引下慢跑热身,唯有那匹通体乌黑的纯血马显得格外焦躁,蹄子不断刨着地面,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没人注意到,它的缰绳早已磨开了一个小口。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晨空。
黑马猛地挣断缰绳,撞开半开的围栏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来,它四蹄腾空,疯了似的朝着训练营的主干道狂奔,沿途的队员们惊呼着四散躲避,孙颖莎手里的乒乓球拍“啪”地掉在地上,短发被惊风吹得乱飞,眼睛瞪得圆圆的;马龙和张继科同时起身,快步想拦,却被黑马带起的劲风逼得退了两步。
主干道尽头,沈寻刚结束一组陆地跳跃训练,正靠在栏杆上拧开水瓶,听到动静抬头时,黑马已经冲到了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眼瞅着就要撞上路边堆放的训练器材,惊起一片混乱。
沈寻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扔掉手里的水瓶,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脚下的训练鞋踩过湿漉漉的草地,她迎着黑马冲去的方向疾奔,在黑马即将撞向器材的前一秒,纵身跃起。
这个动作太险了,险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樊振东下意识攥紧拳头,王楚钦的脸瞬间白了几分,篮球场上的杨舒予也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沈寻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修长的手指精准抓住黑马飞扬的鬃毛,借着冲力翻身而上,黑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激怒了,疯狂甩动脖颈,四蹄腾空乱踢,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马腹剧烈起伏,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人掀翻在地。
沈寻死死拽着鬃毛,另一只手迅速绕到马颈下方,精准扣住它的缰绳——那是驯马最关键的控马点,她的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随着黑马的颠簸调整重心,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马的嘶鸣:“安静。”
一遍又一遍,低沉、平稳,像是安抚,又像是命令。
黑马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四蹄落地的幅度变小,喷着粗气的鼻孔慢慢平复,只是脖颈还在微微绷紧,沈寻趁势收紧缰绳,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指令,黑马打了个响鼻,终于停下脚步,不安地刨着蹄子,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癫。
直到这时,沈寻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排球场边的杨家兴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原本正和吴昊泽整理球网,亲眼看到黑马冲出来,又亲眼看到沈寻毫不犹豫地迎上去翻身骑上马背,那几秒短得像一场幻觉,却又长到让他手心攥满冷汗,甚至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喉咙发紧得喊不出声音,生怕下一秒就看到她被甩下来。
而旁边的吴昊泽,手里的排球网绳早已被攥得变了形,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沈寻身上,从她纵身跃起的那一刻,到她稳稳控住黑马的每一秒,眉头越拧越紧,眼底翻涌着后怕,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他见过冰场上的沈寻,轻盈得像只白鹤,动作精准得像教科书范本;也撞见过她独自喝酒的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疼。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寻——果敢,带着一股野性的利落,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平时冷静温润,出鞘时却锋芒毕露。
黑马彻底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吴昊泽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赞叹的弧度,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好奇,忽然就变成了清晰的好感。
阳光渐渐穿透薄雾,落在沈寻身上,她穿着纯白色的训练服,站在高大的黑马旁边,身形纤细却挺拔得像一株松。微风拂过发梢,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薄红,却丝毫不见慌乱。
她转头看向马术队教练,对方正匆匆跑过来,嘴里连声说着感谢。沈寻只是淡淡颔首,牵着黑马往围栏方向走,路过排球场时,脚步顿了顿。
她抬手从身侧的黑色奢侈品包包内侧夹层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手帕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边角熨烫得平平整整,看不出一丝褶皱。
沈寻朝着站在原地的杨家兴递过去,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掌心,语气是一贯的清淡,却又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谢谢你的手帕,洗干净了。”
杨家兴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他慌忙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布料的微凉触感,像是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攥着手帕,手指都有些发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没事……你没事吧?刚才太危险了。”
沈寻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不远处,马龙朝着沈寻竖起大拇指,张继科挑了挑眉,笑着喊了一声“厉害”;孙颖莎小跑过来,短发一颠一颠的,叽叽喳喳地问她是不是学过驯马;杨舒予远远的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沈寻,眼底满是赞赏。
吴昊泽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落在沈寻递手帕的手上,又扫过杨家兴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心里那份感觉,又清晰了几分。
沈寻和众人简单应付了几句,对着杨家兴和吴昊泽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