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是被手机震动唤醒的。

她又喝酒了宿醉醒来，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枕边的屏幕亮着，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晚上七点，清吧见？我知道一家威士忌不错的店。——吴昊泽」

沈寻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和吴昊泽只碰到过两次，连微信都没加过，他是怎么拿到她的联系方式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又想起那晚酒吧里湿热的晚风，还有他送她回小区时落在她头顶的目光。

犹豫了几秒，她回复：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几乎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

训练馆的通讯录里找的，我跟教练借了权限。放心，就找了你一个人的。

沈寻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她想起吴昊泽那晚挡开搭讪男生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七点，沈寻换了件宽松的黑色衬衫，牛仔裤随意地卷到脚踝，走出小区大门。吴昊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

“刚醒？”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把水递了过来，“先喝点这个，缓解宿醉。”

沈寻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甜的橙子味，太阳穴的胀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两人并肩走到训练基地外的清吧，这家店比上次的酒吧安静很多，只有舒缓的爵士乐流淌，暖黄的灯光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柔的光斑，吴昊泽熟门熟路地带她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威士忌，又加了一份芝士薯条。

“这家的单一麦芽不错，比上次那家烈，但口感更顺。”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试试？”

沈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混着淡淡的烟熏味在舌尖散开，确实比上次的威士忌更有层次。她抬眼看向吴昊泽，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笑意：“是不是比上次的好喝？”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清吧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碰杯的轻响。吴昊泽没提那晚的事，只是跟她聊着训练馆里的趣事——比如杨家兴练接发球时又摔了个屁股蹲………沈寻听着，嘴角偶尔会弯起一点弧度，这是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的松弛。

吴昊泽刚说完糗事，沈寻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却在笑意褪去后，忽然抬眼看向他，语气清淡直白：“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一出，清吧里流淌的爵士乐仿佛都慢了半拍，吴昊泽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没有丝毫闪躲，只是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

没有犹豫，没有铺垫，就像回答“今天天气不错”那样自然。

沈寻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杯壁，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她看着吴昊泽，他的眼神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坦诚，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以为你会藏着。”她的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情绪。

“藏着干嘛。”吴昊泽笑了笑，往椅背上靠了靠，“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遮遮掩掩。而且我看出来了，你不喜欢绕弯子。”

沈寻没说话，只是又抿了一口酒。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吴昊泽看着她，语气轻松却认真，“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没别的意思。以后你要是想喝酒，或者训练累了，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坦然让沈寻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些。她见过太多试探和拉扯，却第一次遇到这样直白的喜欢，不带任何目的，也不给她压力。

她抬眼看向吴昊泽，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清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直白：“你想跟我谈恋爱吗？”

吴昊泽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坦诚里多了几分认真。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却没有丝毫犹豫：“想。”

“不过我知道，你现在没这个心思。”吴昊泽又往后靠回椅背上，语气轻松下来，“我不会逼你，就像刚刚说的，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就行。在那之前，我就当你的酒搭子，或者训练累了能一起聊天的人。”

沈寻看着杯壁上晃动的霓虹倒影，又抬眼看向对面的吴昊泽，语气平静却清晰：“好，我们试试。

吴昊泽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没听清似的，他往前倾了倾身，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你……再说一遍？”

他的反应太直白，让沈寻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试试谈恋爱。”

这一次，吴昊泽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眼底炸开明亮的笑意，甚至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头发，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激动：“我还以为……你会再考虑一段时间。”

“不用。”沈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难得的松弛，“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吴昊泽立刻把杯子递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清吧里格外清晰。

“那作为男朋友，”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认真，“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你宿醉是因为有什么心事吗？”

沈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她看着吴昊泽坦诚的目光，最终只是淡淡开口：“没什么，就是训练累了。”

她隐瞒了父母档案被销毁的事，也没说自己一直在暗中寻找他们的下落。有些沉重的秘密，她还没做好分享的准备。

吴昊泽没追问，只是把自己面前的芝士薯条推到她手边：“累了就歇歇，以后我陪你放松。”

沈寻拿起一根薯条，咬了一口。咸香的芝士裹着温热的土豆，混着嘴里威士忌的烟熏味，意外地让人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清吧时，吴昊泽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踏实，沈寻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在夏夜的街道上。

走到小区门口，吴昊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像是怕自己在做梦似的，又轻声问了一遍：“所以，我现在真的是你男朋友了？”

沈寻的耳根悄悄红了，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小区，没回头，却轻轻挥了挥手。

站在门口的吴昊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而站在楼道里的沈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按了按心口，她知道自己隐瞒了太多，也不知道这份带着秘密的感情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