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做完最后一个燕式旋转,稳稳落冰,额角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纯白的训练服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她弯腰解开冰刀鞋的鞋带,动作利落,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今天的陆地训练加了量,冰上跳跃又反复抠了好几次细节,浑身的骨头都像是在叫嚣着酸痛。
“累坏了?”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沈寻回头,就看见吴昊泽站在训练馆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肩膀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吴昊泽快步走过来,把纸袋递到她面前:“刚在食堂买的,你爱吃的草莓大福,还有热牛奶。”
纸袋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皮传过来,带着甜香和暖意,沈寻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和昨晚牵着手时的触感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大福,清甜的草莓酱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训练的疲惫。
“问了杨家兴。”吴昊泽笑得坦荡,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糖粉的嘴角,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他说你之前训练完,在食堂买了三个。”
沈寻的动作顿住,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吴昊泽也不尴尬,只是指了指她放在一旁的黑色奢侈品包包:“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沈寻点点头,弯腰把冰刀鞋装进袋子里。吴昊泽很自然地接过来,拎在手里,和他的运动包挂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和谐。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馆,晚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过来,吹散了一身的冷气。
“今天马术教练又来找你们李教练了。”吴昊泽忽然开口,语气轻松,“被李教练拿着拖把赶出去的,整个训练馆都看见了。”
沈寻忍不住笑出声:“他还不死心?”
“谁让你驯马那一下,帅得人尽皆知。”吴昊泽侧过头看她,眼底的笑意里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我觉得你还是适合冰场。”
沈寻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为什么?”
“因为你在冰上的时候,像在发光。”吴昊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吴昊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脚步也跟着快了几分,和她并肩走着,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吴昊泽正低头跟她说着排球队训练时的趣事,沈寻听得认真,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手里捏着没吃完的草莓大福,指尖沾了点粉色的糖粉。
就在两人经过男生宿舍楼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树荫下走了出来。
是杨家兴。
他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看样子是刚从食堂回来,袋口还露着半块没吃完的豆沙包,看到沈寻和吴昊泽站在一起,他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勉强扯出一个腼腆的笑:“你们……”
吴昊泽率先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拍杨家兴的肩膀,语气自然:“你这是买了什么好吃的?”
杨家兴的目光落在吴昊泽拎着的冰刀鞋袋子上,又飞快地扫过两人挨得很近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把纸袋子攥得变了形,他没回答吴昊泽的话,只是看向沈寻,声音轻轻的:“那个……护腕,你戴着合手吗?”
“很合手,谢谢。”沈寻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合手就好。”杨家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只是那笑意没怎么到达眼底,他又看了看吴昊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挠了挠头,“对了吴昊泽,教练说明天加练,你别忘了。”
“知道了。”吴昊泽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很自然地抬手,替沈寻拂开了落在肩头的一片梧桐叶,动作熟稔又亲昵。
这一幕落在杨家兴眼里,他握着纸袋子的手指又紧了紧,眼底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笑着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背影看起来有点仓促。
直到杨家兴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吴昊泽才转头看向沈寻,挑了挑眉:“他好像今天有点怕我。”
沈寻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草莓大福,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莫名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