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检测中心的空调太冷了。陈奕恒盯着抽血后留下的棉球，那点殷红在白色棉絮上格外刺眼。张桂源坐在对面转笔，笔帽在桌面上敲出不规则的节奏。
"后悔了？"张桂源突然问。
陈奕恒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人体解剖图上："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自己的...生物学。"
"比我的方式强。"张桂源掀起T恤下摆，露出侧腰上一串数字纹身，"养父给我纹的福利院编号，说这样丢了也好认。"
陈奕恒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他自己留下的疤痕。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坐在决定他们血缘真相的地方，这场景有种残酷的幽默感。
护士推门进来："林女士的样本送到了。"她递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根长发，"结果三天后出来。"
张桂源接过袋子对着光看："你们确定这是林嘉怡本人的？"
"附有律师公证的取样视频。"护士指了指平板电脑，画面里林嘉怡正对着镜头拔下头发，表情平静得可怕。
回电视台的出租车上，张桂源突然说："不管结果如何..."他顿了顿，绿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你弹琴的样子不会变。"
陈奕恒望向窗外，行道树在车速中连成绿色瀑布："如果我根本不是陈家的孩子..."
"那你就是你自己。"张桂源掏出手机插上耳机，分给他一只，"听这个。"
耳机里传来一段粗糙的录音，吉他声伴着女声哼唱。陈奕恒立刻认出是张桂源母亲的声音，那旋律正是《边界之外》的雏形。
"她也没上过音乐学院。"张桂源轻声说，"但音乐就在血液里，不需要谁批准。"
车驶过电视台大门时，一群记者突然围上来。闪光灯如暴雨般砸向车窗，陈奕恒听见有人喊："陈奕恒！请问你真的是林嘉怡私生子吗？""有传言你靠这层关系晋级是否属实？"
张桂源一把拉上车帘："操，消息走漏了。"
更糟的是宿舍楼下的场景——李成明正和几个选手分发文件，看见他们立刻举起手机拍摄。
"恭喜啊！"李成明夸张地鼓掌，"全热搜都在讨论你们的'母子情深'！"
张桂源直接撞开他上楼，但李成明的声音追着他们："张桂源，星娱的人刚联系我，说你生母的经纪人手上有你被领养前的照片..."
陈奕恒感到张桂源的身体僵了一瞬，但红发少年头也不回地拽着他冲进电梯。
宿舍门一关，张桂源就掏出那张从酒吧档案室找到的纸："看这个。"那是份模糊的复印件，标题是《领养登记表》，日期显示在陈奕恒出生后四个月。
"这能说明什么？我确实被收养..."
"看签字栏。"张桂源指着右下角，"陈志远的名字是后加的，墨迹不一样。原签字被涂掉了。"
陈奕恒凑近看，纸张在手中微微发抖。确实，父亲潇洒的签名覆盖在某个更娟秀的字迹上，隐约能辨认出"林"字的轮廓。
"还有这个。"张桂源从钱包夹层取出那张烧焦的照片，"我昨晚用修图软件处理了背面。"
照片背面的题字在增强处理后显现出来："给我们的小恒，愿音乐永远保护你。——J.Y. & C.Z."
"C.Z....陈志远。"陈奕恒的声音干涩，"所以他们确实..."
"不一定。"张桂源调出手机相册，"看我今早在档案室拍的。"屏幕上是一张1991年的音乐学院合影，年轻的父亲站在人群边缘，而林嘉怡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臂。
"这个女生，"张桂源放大照片，"叫苏雯，低音提琴手。看她的左手。"
陈奕恒眯起眼——那个叫苏雯的女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熟悉的银戒指，和张桂源随身携带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DNA结果出来前，什么都别信。"张桂源关上手机，"尤其是李成明那类人放的屁。"
敲门声打断他们。场务在门外喊："两位老师，直播彩排提前了！林老师要求半小时内到！"
彩排现场气氛诡异。林嘉怡穿着高领连衣裙，严严实实遮到下巴，比平日更加不苟言笑。她让陈奕恒单独弹奏肖邦的《雨滴前奏曲》，自己站在钢琴旁，目光钉在他手指上。
"再柔一些。"她突然俯身，香水味笼罩下来，"想象这是你最后一次弹琴。"
陈奕恒的手指僵在半空。张桂源在舞台侧面猛地放下吉他，发出"砰"的声响。
"有问题？"林嘉怡头也不回地问。
"有。"张桂源大步走来，"为什么是这首？"
林嘉怡的嘴角微妙地抽动："因为..."她伸手按下中央C，"这是他父亲车祸那天弹的曲子。"
陈奕恒的血液瞬间结冰。父亲从未提过这件事。
"1992年3月12日，大雨。"林嘉怡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他在教堂弹这首曲子时接到电话，说收养手续出了问题。回程路上..."
张桂源一把抓住陈奕恒的肩膀："够了！"
林嘉怡却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收养手续出问题吗？因为孩子的生母突然反悔了。"
陈奕恒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昨晚没吃药，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钢琴的黑白键在眼前扭曲，像通往某个噩梦的阶梯。
"我建议你们明天表演这个。"林嘉怡放下一份乐谱，《她今夜孤独》的改编版，"毕竟..."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奕恒，"...血缘不是音乐的唯一纽带。"
彩排结束后，陈奕恒在洗手间干呕。镜中的自己眼圈发红，像个陌生的疯子。他摸出药盒，倒出两片舍曲林吞下，药片刮过喉咙的感觉像吞下碎玻璃。
门突然被推开，张桂源拿着瓶矿泉水进来："又被我抓到了。"他拧开瓶盖递过来，"今天第二次。"
陈奕恒接过水大口灌下，喉结急促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晕开深色痕迹。
"这药...吃了多久？"
"四年零七个月。"陈奕恒机械地回答，"从第一次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开始。"
张桂源突然抓住他手腕，把袖子撸上去。那些淡化的疤痕在洗手间惨白灯光下无所遁形："这些呢？"
"大部分是前两年的。"陈奕恒试图抽回手，"最近...好多了。"
张桂源的表情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松开手，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盒："试试这个。我妈妈...生母留下的方子。"
铁盒里是自制草药膏，散发着薄荷和某种苦涩植物的气味。陈奕恒任由张桂源把药膏涂在自己手腕上，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皮肤下躁动的痒意。
"直播前别吃那个药。"张桂源严肃地说，"会手抖。"
但陈奕恒还是偷偷吃了。直播当晚，化妆师刚给他化完 基因检测中心的空调太冷了。陈奕恒盯着抽血后留下的棉球，那点殷红在白色棉絮上格外刺眼。张桂源坐在对面转笔，笔帽在桌面上敲出不规则的节奏。
"后悔了？"张桂源突然问。
陈奕恒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人体解剖图上："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认识自己的...生物学。"
"比我的方式强。"张桂源掀起T恤下摆，露出侧腰上一串数字纹身，"养父给我纹的福利院编号，说这样丢了也好认。"
陈奕恒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他自己留下的疤痕。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坐在决定他们血缘真相的地方，这场景有种残酷的幽默感。
护士推门进来："林女士的样本送到了。"她递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根长发，"结果三天后出来。"
张桂源接过袋子对着光看："你们确定这是林嘉怡本人的？"
"附有律师公证的取样视频。"护士指了指平板电脑，画面里林嘉怡正对着镜头拔下头发，表情平静得可怕。
回电视台的出租车上，张桂源突然说："不管结果如何..."他顿了顿，绿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你弹琴的样子不会变。"
陈奕恒望向窗外，行道树在车速中连成绿色瀑布："如果我根本不是陈家的孩子..."
"那你就是你自己。"张桂源掏出手机插上耳机，分给他一只，"听这个。"
耳机里传来一段粗糙的录音，吉他声伴着女声哼唱。陈奕恒立刻认出是张桂源母亲的声音，那旋律正是《边界之外》的雏形。
"她也没上过音乐学院。"张桂源轻声说，"但音乐就在血液里，不需要谁批准。"
车驶过电视台大门时，一群记者突然围上来。闪光灯如暴雨般砸向车窗，陈奕恒听见有人喊："陈奕恒！请问你真的是林嘉怡私生子吗？""有传言你靠这层关系晋级是否属实？"
张桂源一把拉上车帘："操，消息走漏了。"
更糟的是宿舍楼下的场景——李成明正和几个选手分发文件，看见他们立刻举起手机拍摄。
"恭喜啊！"李成明夸张地鼓掌，"全热搜都在讨论你们的'母子情深'！"
张桂源直接撞开他上楼，但李成明的声音追着他们："张桂源，星娱的人刚联系我，说你生母的经纪人手上有你被领养前的照片..."
陈奕恒感到张桂源的身体僵了一瞬，但红发少年头也不回地拽着他冲进电梯。
宿舍门一关，张桂源就掏出那张从酒吧档案室找到的纸："看这个。"那是份模糊的复印件，标题是《领养登记表》，日期显示在陈奕恒出生后四个月。
"这能说明什么？我确实被收养..."
"看签字栏。"张桂源指着右下角，"陈志远的名字是后加的，墨迹不一样。原签字被涂掉了。"
陈奕恒凑近看，纸张在手中微微发抖。确实，父亲潇洒的签名覆盖在某个更娟秀的字迹上，隐约能辨认出"林"字的轮廓。
"还有这个。"张桂源从钱包夹层取出那张烧焦的照片，"我昨晚用修图软件处理了背面。"
照片背面的题字在增强处理后显现出来："给我们的小恒，愿音乐永远保护你。——J.Y. & C.Z."
"C.Z....陈志远。"陈奕恒的声音干涩，"所以他们确实..."
"不一定。"张桂源调出手机相册，"看我今早在档案室拍的。"屏幕上是一张1991年的音乐学院合影，年轻的父亲站在人群边缘，而林嘉怡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臂。
"这个女生，"张桂源放大照片，"叫苏雯，低音提琴手。看她的左手。"
陈奕恒眯起眼——那个叫苏雯的女生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熟悉的银戒指，和张桂源随身携带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DNA结果出来前，什么都别信。"张桂源关上手机，"尤其是李成明那类人放的屁。"
敲门声打断他们。场务在门外喊："两位老师，直播彩排提前了！林老师要求半小时内到！"
彩排现场气氛诡异。林嘉怡穿着高领连衣裙，严严实实遮到下巴，比平日更加不苟言笑。她让陈奕恒单独弹奏肖邦的《雨滴前奏曲》，自己站在钢琴旁，目光钉在他手指上。
"再柔一些。"她突然俯身，香水味笼罩下来，"想象这是你最后一次弹琴。"
陈奕恒的手指僵在半空。张桂源在舞台侧面猛地放下吉他，发出"砰"的声响。
"有问题？"林嘉怡头也不回地问。
"有。"张桂源大步走来，"为什么是这首？"
林嘉怡的嘴角微妙地抽动："因为..."她伸手按下中央C，"这是他父亲车祸那天弹的曲子。"
陈奕恒的血液瞬间结冰。父亲从未提过这件事。
"1992年3月12日，大雨。"林嘉怡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他在教堂弹这首曲子时接到电话，说收养手续出了问题。回程路上..."
张桂源一把抓住陈奕恒的肩膀："够了！"
林嘉怡却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收养手续出问题吗？因为孩子的生母突然反悔了。"
陈奕恒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昨晚没吃药，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钢琴的黑白键在眼前扭曲，像通往某个噩梦的阶梯。
"我建议你们明天表演这个。"林嘉怡放下一份乐谱，《她今夜孤独》的改编版，"毕竟..."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奕恒，"...血缘不是音乐的唯一纽带。"
彩排结束后，陈奕恒在洗手间干呕。镜中的自己眼圈发红，像个陌生的疯子。他摸出药盒，倒出两片舍曲林吞下，药片刮过喉咙的感觉像吞下碎玻璃。
门突然被推开，张桂源拿着瓶矿泉水进来："又被我抓到了。"他拧开瓶盖递过来，"今天第二次。"
陈奕恒接过水大口灌下，喉结急促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晕开深色痕迹。
"这药...吃了多久？"
"四年零七个月。"陈奕恒机械地回答，"从第一次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开始。"
张桂源突然抓住他手腕，把袖子撸上去。那些淡化的疤痕在洗手间惨白灯光下无所遁形："这些呢？"
"大部分是前两年的。"陈奕恒试图抽回手，"最近...好多了。"
张桂源的表情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松开手，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盒："试试这个。我妈妈...生母留下的方子。"
铁盒里是自制草药膏，散发着薄荷和某种苦涩植物的气味。陈奕恒任由张桂源把药膏涂在自己手腕上，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皮肤下躁动的痒意。
"直播前别吃那个药。"张桂源严肃地说，"会手抖。"
但陈奕恒还是偷偷吃了。直播当晚，化妆师刚给他化完妆，他就溜进洗手间吞下一片。镜中的自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粉底都盖不住。
舞台上，聚光灯像千斤重担压下来。陈奕恒坐在钢琴前，听见主持人介绍："...特别演出，《她今夜孤独》——改编自陈志远未发表作品..."
前奏响起时还算顺利。陈奕恒的手指记得每一个音符，即使大脑已经因为药物作用开始恍惚。但到中段连续的八度进行时，他的右手突然痉挛——就像父亲当年那样。
一个错音。然后是雪崩般的失误。
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陈奕恒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汗水滴在琴键上。就在他即将崩溃的瞬间，张桂源的吉他声突然插入，完全偏离原曲的即兴solo如救生索般抛来。
陈奕恒抬头，看见张桂源站在聚光灯下，红发像团燃烧的火焰。他即兴改编了歌词，唱的是关于"错误的美"和"破碎的完整"。更惊人的是，他边唱边走向钢琴，单膝跪地握住陈奕恒颤抖的右手，在镜头特写下轻轻按摩那些痉挛的手指。
这个未经设计的瞬间成为节目开播以来最动人的画面。评委席上，林嘉怡的表情像是被雷击中，而观众席已经有人开始啜泣。
音乐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陈奕恒的右手还留在张桂源掌心，感受到对方急促的脉搏。他们谁都没动，直到掌声渐渐平息。
后台走廊，李成明拦住他们："感人表演。"他晃着手机，"可惜网友更关心这个。"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布的八卦：《惊爆！陈奕恒长期服用抗抑郁药，舞台失误视频曝光》。
张桂源一拳砸在李成明脸上："你他妈找死！"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道具架。陈奕恒想去拉架，却被李成明趁机踹中膝盖。混乱中，李成明的手机滑到他脚边，屏幕还亮着——相册里赫然是一张婴儿照片，襁褓上别着写有"陈奕恒"的名牌。
"这...从哪里来的？"陈奕恒捡起手机，声音发抖。
李成明趁机挣脱张桂源，抹着鼻血冷笑："问你亲爱的林妈妈啊！"
张桂源还想追，被赶来的保安拦住。陈奕恒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背景里有一双手正在给婴儿系襁褓，手腕上戴着熟悉的银链子，和林嘉怡常年佩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暴雨毫无预兆地降临。陈奕恒和张桂源逃开媒体的围堵，躲进电视台后门的电话亭。狭小空间里，两人浑身湿透，呼吸交错。张桂源用陈奕恒的领带包扎自己流血的手指，动作粗鲁却轻柔。
"DNA结果明天就出来了。"陈奕恒说，雨水从他的睫毛滴到张桂源手背上。
张桂源抬头，绿眼睛在雨夜中亮得惊人："如果音乐是我们的血缘，那其他都不重要。"
电话亭玻璃上的雨水折射着霓虹灯光，像流动的乐谱。陈奕恒突然抓住张桂源包扎好的手，十指相扣。他们的心跳通过相贴的掌心传递，节奏逐渐同步。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喊声。张桂源凑近陈奕恒耳边，声音轻得像雨声的一部分："今晚十二点，档案室见。"
回到宿舍时，陈奕恒发现床上多了个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母亲一栏明确写着"苏雯"，而父亲一栏却是空白。更诡异的是，文件角落盖着某私立医院的章，日期是他出生前两周。
午夜十二点，档案室的门锁在张桂源的铁丝下乖乖投降。陈奕恒举着手机照明，两人在尘封的档案架间穿行，寻找1991年的记录。
"找到了！"张桂源抽出一本积满灰尘的相册，"音乐学院1991届毕业纪念。"
相册里，年轻的父亲总是独自出现在角落，而林嘉怡和苏雯几乎形影不离。有张照片格外引人注目——苏雯站在钢琴旁，腹部有明显隆起，而林嘉怡的手搭在她肩上，两人都戴着相同的银链子。
"看这个。"张桂源翻到最后一页，取出夹在其中的文件。那是一份医疗记录，显示苏雯在1992年3月5日于某私立医院产下一名男婴，但产后大出血陷入昏迷。
"3月5日..."陈奕恒翻出自己的身份证，"我的生日是3月12日。"
"日期被改了。"张桂源又找出一份文件，"看，出生证明补办申请，申请人林嘉怡，理由写的是'原证明丢失'。"
陈奕恒的手开始发抖。拼图逐渐清晰，但画面比想象中更加残酷——林嘉怡不是他母亲，而是冒名顶替者？那父亲知道吗？苏雯后来又去了哪里？
"还有更糟的。"张桂源声音低沉，指向文件最下方的备注栏，"看这个医疗记录：'婴儿因缺氧导致潜在神经系统损伤，可能出现音乐天分异常突出伴随情绪障碍'。"
陈奕恒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的完美音感，他的抑郁倾向，他对手指近乎病态的苛求...全是缺氧的后遗症？那音乐到底是天赋还是残疾？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嘉怡站在门口，白衣在月光下像道幽灵。
"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吗？"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桂源立刻挡在陈奕恒前面："离他远点！"
林嘉怡却笑了，笑容疲惫而苍老："你们真以为，我是出于虚荣才假装他母亲？"她走近几步，从项链上取下那枚银链坠——里面是张微型照片，苏雯躺在病床上，怀抱婴儿，笑容虚弱却幸福。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嘉怡的声音突然哽咽，"也是你真正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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