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陈奕恒站在703病房外，手里果篮的塑料包装窸窣作响。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见父亲靠在床头，母亲正在调整输液速度。他们似乎在争吵，父亲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父亲的声音比上周更加嘶哑，"媒体已经挖到当年的事了！"
母亲把药瓶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如果不是你一直留着那些乐谱..."
"那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
"清白？"母亲突然提高音量，"你明知道林嘉怡会看这次比赛，还让小恒参加！你把他当什么？复仇工具？"
陈奕恒的手指掐进果篮塑料膜。复仇？
父亲剧烈咳嗽起来，输液管剧烈晃动："我...只是想让他...有机会站在那个舞台上...完成我们..."
"我们？"母亲的声音突然冰冷，"从来就没有'我们'。从你决定收养她孩子那天起..."
果篮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陈奕恒盯着门板，耳中血液奔涌。收养？她的孩子？
病房门突然打开，母亲惊愕的脸出现在门口："小恒？你怎么..."
"我是谁的孩子？"陈奕恒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父亲在病床上猛地坐起，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护士们冲进病房，在一片混乱中，陈奕恒看见母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走廊长椅冰凉刺骨。陈奕恒盯着对面墙上的禁烟标志，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父亲痛苦的表情。母亲坐到他身边，身上的香水味被医院气息吞噬殆尽。
"林嘉怡...是我生母？"他直接问道。
母亲的手猛地攥紧皮包带："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你们说'收养'。"陈奕恒转向她，"爸的手...真的是林嘉怡害的吗？"
监护仪的滴滴声从病房传出，像某种倒计时。母亲深吸一口气："那年在维也纳...林嘉怡确实在你父亲琴凳上放了图钉，但不是因为嫉妒。"她打开皮包，取出一张边缘烧焦的照片，"是因为这个。"
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抱着婴儿站在教堂前，身边没有林嘉怡。婴儿襁褓上别着张卡片，只能辨认出"永...爱"两个字。
"你出生后三个月，她突然消失。"母亲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你父亲发疯一样找了半年，最后在戒毒所找到她。她拒绝见你们，只留下一盒录着你哭声的磁带和...一堆毒瘾发作时写的癫狂乐谱。"
陈奕恒接过照片，婴儿的脸模糊不清，但教堂彩窗的反光在照片上投下一道彩虹，正好横贯父亲年轻时的面容。
"那爸的手..."
"从维也纳回来途中车祸。"母亲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他为了保护装着你奶粉的背包，右手被变形的车门..."
陈奕恒的视野突然模糊。那些童年记忆碎片呼啸而来——父亲总是用左手抱他，右手无力地垂着；每次练琴到深夜，父亲会默默用热毛巾敷他手指，却从不用自己的右手示范；当他第一次获得少年组冠军时，父亲躲在洗手间压抑的哭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母亲的手冰凉："你从小就把钢琴当成生命。如果知道最崇拜的父亲其实再也无法演奏..."
监护仪警报再次响起。医生匆匆推门而入，母亲立刻起身跟进去。陈奕恒独自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亮起——张桂源的信息："彩排提前，林恶魔点名找你。"
回电视台的出租车上，陈奕恒反复查看林嘉怡的百科资料：1992年因"个人原因"退出音乐界，1998年复出后转型流行歌手...没有任何关于生育记录的蛛丝马迹。但当他点开她复出后的第一张专辑时，封底一行小字让他如遭雷击："献给我的三个失去：爱情、孩子与钢琴。"
雨点开始敲打车窗。陈奕恒想起排练室那本《钟》的乐谱，最后一页林嘉怡的笔迹："希望你有你父亲的手指..."——她早就知道。她一直知道。
彩排现场一片混乱。张桂源一见到他就拽着手腕拉进储物间："你他妈去哪了？林嘉怡像疯了一样找你！"
陈奕恒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机械地掏出手机，给张桂源看那张烧焦的照片。
"操..."张桂源盯着照片，红发上的水珠滴在屏幕上，"所以你爸不是...？"
"养父。"陈奕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嘉怡可能是我生母。"
储物间的灯泡滋滋作响。张桂源突然抓住他肩膀："听着，不管她是不是，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用力捏了捏陈奕恒的骨关节，"这双手是你的。你的音乐是你的。"
门外传来场务的喊声。张桂源迅速把什么东西塞进陈奕恒口袋："我今早去酒吧拿到的。等我查清楚再告诉你。"那是张折叠的纸，隐约可见"领养记录"字样。
林嘉怡在舞台中央等他们，今天的白衣像某种招魂幡。她看着陈奕恒走近，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去医院了？"
陈奕恒直接走到钢琴前："开始吧。"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弹琴。
《钟》的旋律机械地流淌。陈奕恒感觉自己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多年来训练有素的肌肉记忆，一半是全新觉醒的、陌生的自我怀疑。弹到第七小节时，他的右手突然痉挛，一连串错音像尖叫声划破空气。
"停。"林嘉怡走近钢琴，"你知道当年你父亲为什么选这首曲子吗？"
陈奕恒盯着自己抽搐的手指："为了炫耀技巧。"
"不。"林嘉怡的手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有落下，"因为它像钟声。像教堂的钟，像丧钟，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柔软，"...像婴儿房的音乐盒。"
陈奕恒猛地抬头，对上她湿润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几乎确信了——这双眼睛的形状，和自己镜中见过的如此相似。
"明天直播。"林嘉怡转身离开，"选曲你们自己定。"
张桂源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开口："你还好吗？"
陈奕恒的双手平放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弹琴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的手指不是来自父亲..."陈奕恒的声音支离破碎，"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
张桂源突然按下中央C，沉闷的单音在空气中震动："听见了吗？这个音。它在乎你是谁生的吗？"他又按下一个不和谐和弦，"音乐才他妈不管这些！"
陈奕恒怔怔地看着他。张桂源的红发在舞台侧光中像团火焰，绿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愤怒的坚定。
"今晚别回宿舍。"张桂源拽他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地下铁"酒吧今晚有爵士乐即兴之夜。张桂源熟门熟路地带陈奕恒挤到前排，塞给他一杯姜汁啤酒。
"看着。"他在陈奕恒耳边说，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萨克斯手开始一段即兴solo，没有任何乐谱，音符像流水般自然倾泻。鼓手突然加入，节奏变得复杂多变。陈奕恒不自觉地用脚尖打拍子，感到某种从未体验过的自由——没有正确或错误，只有此刻的流动与表达。
"上去试试？"张桂源指向角落那架老立式钢琴。
陈奕恒摇头："我没即兴过..."
"那就现在开始。"张桂源已经把他推向钢琴，"弹你现在的感觉。愤怒、困惑、狗屁血缘关系，什么都行。"
钢琴键已经泛黄，有几个键甚至不发声。陈奕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第一个和弦响起时，他感到张桂源站在他身后，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起初是《钟》的片段，然后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陈奕恒站在703病房外，手里果篮的塑料包装窸窣作响。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见父亲靠在床头，母亲正在调整输液速度。他们似乎在争吵，父亲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父亲的声音比上周更加嘶哑，"媒体已经挖到当年的事了！"
母亲把药瓶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如果不是你一直留着那些乐谱..."
"那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
"清白？"母亲突然提高音量，"你明知道林嘉怡会看这次比赛，还让小恒参加！你把他当什么？复仇工具？"
陈奕恒的手指掐进果篮塑料膜。复仇？
父亲剧烈咳嗽起来，输液管剧烈晃动："我...只是想让他...有机会站在那个舞台上...完成我们..."
"我们？"母亲的声音突然冰冷，"从来就没有'我们'。从你决定收养她孩子那天起..."
果篮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陈奕恒盯着门板，耳中血液奔涌。收养？她的孩子？
病房门突然打开，母亲惊愕的脸出现在门口："小恒？你怎么..."
"我是谁的孩子？"陈奕恒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父亲在病床上猛地坐起，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护士们冲进病房，在一片混乱中，陈奕恒看见母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走廊长椅冰凉刺骨。陈奕恒盯着对面墙上的禁烟标志，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父亲痛苦的表情。母亲坐到他身边，身上的香水味被医院气息吞噬殆尽。
"林嘉怡...是我生母？"他直接问道。
母亲的手猛地攥紧皮包带："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你们说'收养'。"陈奕恒转向她，"爸的手...真的是林嘉怡害的吗？"
监护仪的滴滴声从病房传出，像某种倒计时。母亲深吸一口气："那年在维也纳...林嘉怡确实在你父亲琴凳上放了图钉，但不是因为嫉妒。"她打开皮包，取出一张边缘烧焦的照片，"是因为这个。"
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抱着婴儿站在教堂前，身边没有林嘉怡。婴儿襁褓上别着张卡片，只能辨认出"永...爱"两个字。
"你出生后三个月，她突然消失。"母亲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你父亲发疯一样找了半年，最后在戒毒所找到她。她拒绝见你们，只留下一盒录着你哭声的磁带和...一堆毒瘾发作时写的癫狂乐谱。"
陈奕恒接过照片，婴儿的脸模糊不清，但教堂彩窗的反光在照片上投下一道彩虹，正好横贯父亲年轻时的面容。
"那爸的手..."
"从维也纳回来途中车祸。"母亲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他为了保护装着你奶粉的背包，右手被变形的车门..."
陈奕恒的视野突然模糊。那些童年记忆碎片呼啸而来——父亲总是用左手抱他，右手无力地垂着；每次练琴到深夜，父亲会默默用热毛巾敷他手指，却从不用自己的右手示范；当他第一次获得少年组冠军时，父亲躲在洗手间压抑的哭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母亲的手冰凉："你从小就把钢琴当成生命。如果知道最崇拜的父亲其实再也无法演奏..."
监护仪警报再次响起。医生匆匆推门而入，母亲立刻起身跟进去。陈奕恒独自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亮起——张桂源的信息："彩排提前，林恶魔点名找你。"
回电视台的出租车上，陈奕恒反复查看林嘉怡的百科资料：1992年因"个人原因"退出音乐界，1998年复出后转型流行歌手...没有任何关于生育记录的蛛丝马迹。但当他点开她复出后的第一张专辑时，封底一行小字让他如遭雷击："献给我的三个失去：爱情、孩子与钢琴。"
雨点开始敲打车窗。陈奕恒想起排练室那本《钟》的乐谱，最后一页林嘉怡的笔迹："希望你有你父亲的手指..."——她早就知道。她一直知道。
彩排现场一片混乱。张桂源一见到他就拽着手腕拉进储物间："你他妈去哪了？林嘉怡像疯了一样找你！"
陈奕恒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机械地掏出手机，给张桂源看那张烧焦的照片。
"操..."张桂源盯着照片，红发上的水珠滴在屏幕上，"所以你爸不是...？"
"养父。"陈奕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嘉怡可能是我生母。"
储物间的灯泡滋滋作响。张桂源突然抓住他肩膀："听着，不管她是不是，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用力捏了捏陈奕恒的骨关节，"这双手是你的。你的音乐是你的。"
门外传来场务的喊声。张桂源迅速把什么东西塞进陈奕恒口袋："我今早去酒吧拿到的。等我查清楚再告诉你。"那是张折叠的纸，隐约可见"领养记录"字样。
林嘉怡在舞台中央等他们，今天的白衣像某种招魂幡。她看着陈奕恒走近，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去医院了？"
陈奕恒直接走到钢琴前："开始吧。"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弹琴。
《钟》的旋律机械地流淌。陈奕恒感觉自己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多年来训练有素的肌肉记忆，一半是全新觉醒的、陌生的自我怀疑。弹到第七小节时，他的右手突然痉挛，一连串错音像尖叫声划破空气。
"停。"林嘉怡走近钢琴，"你知道当年你父亲为什么选这首曲子吗？"
陈奕恒盯着自己抽搐的手指："为了炫耀技巧。"
"不。"林嘉怡的手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有落下，"因为它像钟声。像教堂的钟，像丧钟，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柔软，"...像婴儿房的音乐盒。"
陈奕恒猛地抬头，对上她湿润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几乎确信了——这双眼睛的形状，和自己镜中见过的如此相似。
"明天直播。"林嘉怡转身离开，"选曲你们自己定。"
张桂源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开口："你还好吗？"
陈奕恒的双手平放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弹琴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的手指不是来自父亲..."陈奕恒的声音支离破碎，"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
张桂源突然按下中央C，沉闷的单音在空气中震动："听见了吗？这个音。它在乎你是谁生的吗？"他又按下一个不和谐和弦，"音乐才他妈不管这些！"
陈奕恒怔怔地看着他。张桂源的红发在舞台侧光中像团火焰，绿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愤怒的坚定。
"今晚别回宿舍。"张桂源拽他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地下铁"酒吧今晚有爵士乐即兴之夜。张桂源熟门熟路地带陈奕恒挤到前排，塞给他一杯姜汁啤酒。
"看着。"他在陈奕恒耳边说，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萨克斯手开始一段即兴solo，没有任何乐谱，音符像流水般自然倾泻。鼓手突然加入，节奏变得复杂多变。陈奕恒不自觉地用脚尖打拍子，感到某种从未体验过的自由——没有正确或错误，只有此刻的流动与表达。
"上去试试？"张桂源指向角落那架老立式钢琴。
陈奕恒摇头："我没即兴过..."
"那就现在开始。"张桂源已经把他推向钢琴，"弹你现在的感觉。愤怒、困惑、狗屁血缘关系，什么都行。"
钢琴键已经泛黄，有几个键甚至不发声。陈奕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第一个和弦响起时，他感到张桂源站在他身后，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起初是《钟》的片段，然后逐渐扭曲变形，加入更多不和谐音。奇怪的是，那些错音反而让音乐更加真实。陈奕恒越弹越快，仿佛要把二十年的完美主义枷锁全部打碎。最后一段，他居然加入了张桂源教他的布鲁斯音阶，引来周围一片口哨声。
"牛逼！"萨克斯手拍拍他肩膀，"学院派？"
张桂源得意地搂住他脖子："我学生！"
回电视台的路上，两人共用一个耳机听张桂源手机里的歌单。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奇异地同步。走到天桥时，张桂源突然停下，指着远处电视台大楼的灯光："看，像不像巨型钢琴？"
陈奕恒望着那些错落的窗口，确实像黑白琴键。夜风吹乱张桂源的红发，有几缕扫在他脸颊上，痒痒的。
"谢谢。"陈奕恒轻声说。
张桂源假装没听见，但耳尖红了。他把音量调大，鼓点震得两人共享的耳机线微微颤动。
直播当天，化妆间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知情人士爆料，林嘉怡与参赛选手陈奕恒存在血缘关系...节目组被指刻意安排..."
陈奕恒的粉扑掉在地上。张桂源立刻关掉电视，但化妆师们已经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管那些。"张桂源往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今天唱什么？"
陈奕恒展开昨晚他们在天桥上写的歌词："《无名之曲》。"
这是首奇怪的歌——张桂源写主歌，陈奕恒写副歌，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完整排练过。上台前，陈奕恒偷偷摸了下口袋里的照片，父亲年轻的笑容隔着布料发烫。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陈奕恒突然僵住了。钢琴键在眼前扭曲变形，他分不清哪个是中央C——如果他的音乐天赋来自林嘉怡，如果二十年的钢琴之路始于一个谎言...
台下开始骚动。评委席上，林嘉怡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这时，张桂源突然摘下吉他，抓起麦克风："这首献给所有不知道妈妈是谁的人！"他即兴来了一段rap，歌词直白得令人心惊："有人在教堂生下我/有人在琴房抛弃我/但老子站在这/用音乐写自己的出生证明..."
陈奕恒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他加入一段即兴钢琴，不再是精心设计的技巧展示，而是赤裸的情感宣泄。当两人合唱部分响起时，整个场馆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是谁的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的声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嘉怡的座位上已经没人了。陈奕恒只看到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和评委桌上被打翻的水杯。
后台走廊，李成明拦住张桂源："星娱的人想签你单独出道。他们找到了你生母当年的经纪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奕恒，"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张桂源直接撞开他走了。但陈奕恒看见，他的拳头攥得死紧。
淋浴间的水声掩盖了其他声音。陈奕恒蹲在隔间里，终于让眼泪流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听见隔壁隔间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
"...抽完这支就走。"张桂源的声音透过水蒸气传来，"...不会让人发现你在这。"
他不是一个人。这个认知让陈奕恒的心脏抽紧。热水冲走了泪水，但冲不走那种被理解的安全感。当他终于走出隔间时，门口地板上放着半包纸巾和两颗薄荷糖。
宿舍里，张桂源假装睡着了。陈奕恒轻手轻脚地上床，发现枕边多了张纸条："明天去查DNA。敢不敢？"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张床之间画出一道银线。陈奕恒看着对面床上蜷缩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血缘或许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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