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在一种近乎绚烂的喧嚣中抵达顶峰,又在意犹未尽的余韵里缓缓落幕。灯光、音乐、掌声、汗水,还有无数个在后台奔忙交错的身影,最后都凝聚成礼堂穹顶下经久不息的欢呼,以及散场后空旷舞台上,那一片带着余温的寂静。
张真源站在侧幕条的阴影里,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拆卸布景。他的任务完成了,负责的物料清点无误,几个临时顶替的协调环节也算平稳度过。一种巨大的、虚脱般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包裹住四肢百骸。但比疲惫更清晰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怅然,仿佛有什么随着这场盛会的结束,也被一同打包带走了。
宋亚轩终于结束了!(宋亚轩抱着吉他蹭过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睛却亮得惊人)咱们的曲子反响超棒!真源儿,你那段即兴加的花儿绝了!
张真源(张真源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是你编曲编得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是刚才跟着合唱时喊的)。
贺峻霖行了,别商业互吹了。( 贺峻霖也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下了主持人的正装,穿着简单的卫衣,手里拿着两瓶水,很自然地将其中一瓶拧开递给张真源)喝点水润润。今天辛苦了,串场词最后那段临场调整,多亏你提醒。
张真源接过水道谢,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慰藉。他看着贺峻霖镜片后依旧温润但难掩疲惫的眼睛,看着宋亚轩兴奋未退的脸庞,看着不远处正在指挥收尾、神情专注的丁程鑫和马嘉祺,还有那个靠在道具箱上、目光却始终锁在自己这边的严浩翔……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填补了一丝,却又带来了更多难以言喻的纠缠。
就在这时——
【叮。阶段性任务‘校园艺术节’圆满达成。宿主主要攻略目标稳定性确认。】
【最终进度核算:97.3%】
【根据核心规则,宿主已获得‘初步返程资格’。】
【提示:为确保情感链路稳定固化,避免维度抽离引起不可逆波动,需进行最后观察期:三周(当前维度时间)。】
【观察期内,请宿主维持基本交互模式,勿 abrupt (突然)改变。三周后,如无异常,即可启动返程程序。】
【返程目的地:宿主原生世界。】
【祝您最后观察期生活愉快。】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不容错辨。手中的水瓶几近脱手,张真源猛地握紧,瓶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返程资格……三周……回家……
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茫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带来一丝闷痛,却更像是活过来的证明。家。这个字眼在他刻意压抑、埋藏于无数个“攻略”日常之下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欢呼被他死死咽下,只剩下指尖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和眼底骤然亮起、又迅速被水汽模糊的光芒。
贺峻霖怎么了?(贺峻霖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失态和异常明亮的眼睛,微微蹙眉)不舒服?还是太累了?
宋亚轩(宋亚轩也凑近,担心地看着他)真源儿?你眼睛怎么红了?累坏了?
张真源没……没有!(张真源急急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灿烂、却因为情绪翻涌而显得格外复杂的笑容)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太好了……艺术节这么成功,大家辛苦了这么久,真好……(他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空旷的舞台,飘向那些正在拆卸的、曾承载了无数梦想和汗水的布景,飘向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严浩翔成功是挺成功的。(严浩翔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他的声音有些沉,目光锐利地落在张真源脸上,像是要穿透那层突如其来的、过于明亮的光晕,看清底下真实翻涌的东西)你看起来可不只是‘觉得成功真好’。(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硬)倒像是……要哭了,又像是在拼命忍着笑。
张真源(张真源心头一凛,下意识避开了严浩翔的直视,抬手揉了揉确实有些发酸的眼角)真是累的……还有点……舍不得吧(最后几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真实的喑哑)这么热闹,一下子就结束了。
刘耀文舍不得?(刘耀文的大嗓门插了进来,他刚帮忙搬完一个沉重的音箱,汗流浃背地抹了把脸,闻言咧开嘴)这有啥舍不得的!明年还有呢!到时候咱们肯定更牛! (他用力拍了拍张真源的肩膀,拍得他晃了一下)不过今天确实够劲儿!够本儿!
明年……张真源被拍得肩膀发麻,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没有明年了。三周后,他就不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让方才汹涌的归家喜悦,忽然掺杂进一股冰凉的涩意。他环顾四周,贺峻霖若有所思的凝视,宋亚轩带着疑惑的关切,严浩翔毫不放松的审视,刘耀文毫无心事的爽朗,还有远处,丁程鑫终于结束工作,正低头整理衣袖,侧脸在逐渐暗淡的舞台余光里显得安静而遥远;马嘉祺则站在他身侧不远,似乎无意间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镜片反光一闪。
张真源嗯,明年…… (张真源含糊地应着,垂下眼睫,掩饰住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不舍吗?当然有)。
这几个月,这个人挤人、事叠事、充满了各种烦恼、压力、还有……难以言喻情感拉扯的世界,竟然也让他产生了惯性般的依恋。那些清晨放在桌上的早餐,图书馆窗边的阳光,琴房里的合奏,篮球场边的意外,后台匆忙间的对视,甚至严浩翔回来后的步步紧逼和焦躁不安……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在他尚未察觉时,已将他轻轻包裹。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他快要挣脱这张网了。
应该是高兴的,狂喜的,迫不及待的。可为什么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网线的边缘轻轻勒住,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闷闷的疼?
马嘉祺行了,都别愣着了。(马嘉祺温和却不失力量的声音传来,他走了过来,目光平和地扫过几人)收尾工作差不多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学生会这边会处理后续。( 他的视线在张真源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强撑的笑脸上停留了半秒,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张真源同学也辛苦了,表现很出色。
张真源谢谢会长。( 张真源低声说)。
丁程鑫(丁程鑫也走了过来,他的疲惫更明显些,但姿态依旧挺拔)。各小组最终报告下周一前交到我邮箱。( 他公事公办地交代了一句,目光掠过张真源时,似乎停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散了吧。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宋亚轩被音乐社的人拉走商量庆功,刘耀文也被队友勾肩搭背地带去宵夜,贺峻霖似乎想对张真源说什么,但看到严浩翔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推了推眼镜,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也先行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张真源,和沉默站在他身边的严浩翔。后台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巨大的空间陷入半明半暗。
严浩翔走吧,回家。(严浩翔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却伸出手,不是揽肩膀,而是轻轻握了一下张真源冰凉的手腕,一触即分,仿佛只是确认他还在)。
张真源被他带着,懵懵地往外走。手腕被握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空旷的舞台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伤口。曾经充斥其上的光鲜亮丽、悲欢离合,都已散场。只有拆卸下来的骨架凌乱地堆在角落,预示着不久后,这里又将恢复成一间普通的、空旷的礼堂。
就像他一样。三周后,他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是否也会像这些布景一样,被彻底拆卸、清理,仿佛从未存在过?
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悲伤和留恋,如同涨潮般淹没了他。比得知可以回家时的惊喜,更加汹涌,更加真实,更加……疼痛。
他飞快地转回头,加快脚步,几乎有些踉跄地走进外面沉沉的夜色里,将那片令人心慌的空旷和寂静甩在身后。
严浩翔紧跟在他身侧,没有错过他最后回望时,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重得化不开的留恋和悲伤。那绝不是仅仅因为一场艺术节结束该有的情绪。
他眸色沉暗,望着张真源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和慌乱的背影,心中的疑虑和某种更深的不安,如同夜色一般,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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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抱歉大家,因为写的有点多了,所以发的时间晚了
璐好了,我们下午见
璐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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