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只过了月余,一场突如其来的时
疫,就像一块巨石,砸破了江宁城的平静。
起初只是城西的一户人家,有人上吐下泻,
高烧不退,请了郎中来看,只说是普通的风
寒,开了些清热解毒的方子,却丝毫不见
效。没过几日,那户人家就有两人不治身
亡,紧接着,附近的街坊邻里也纷纷出现了
同样的症状,高烧、呕吐、腹泻,浑身乏
力,病情发展极快,快的人从发病到咽气,
不过短短两日。
一时间,江宁城人心惶惶,街上的行人寥寥
无几,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空气中弥漫着
一股恐慌的气息。官府束手无策,只能下令
封锁城西,却依旧挡不住疫情的蔓延。
张大夫被官府请去诊治,他开了些清热解毒
的汤药,可喝了药的病人,病情非但没有好
转,反而愈发严重。他束手无策,只能对外
宣称,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唯有祈求神明
庇佑,才能渡过此劫。
林晚得知消息时,正在和谢砚探讨一味草药
的炮制方法。听闻城西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她脸色骤变,腾地站起身:“不好,这不是普
通的风寒,是时疫,传染性极强!”
谢砚也皱紧了眉头:“我昨日路过城西,看到
有人把病人的衣物随意丢弃在路边,还有人
用生水清洗病人用过的碗筷,这样下去,疫
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林晚顾不上多想,立刻转身回房,拿出自己
绘制的防疫图,又收拾了一箱子草药,对春
桃道:“备车,我要去城西。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小姐,城西是疫区,太
危险了,您不能去!
“危险?难道看着百姓们一个个死去,就不危
险了吗?”林晚眼神坚定,“我是医者,救死
扶伤是我的本分。”
谢砚拿起一旁的药箱,沉声道:“我与你同
去。”
林晚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疫区凶
险,稍有不慎,便会染病。
谢砚笑了笑,目光温柔而坚定:“你都不怕,
我怕什么?再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两人驾着马车,直奔城西。刚到城门口,就
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
令人作呕。城门紧闭,几个官兵守在门口,
看到林晚和谢砚,立刻拦住:“疫区重地,闲
人免进!”
“我们不是闲人,是来治病救人的。”林晚拿
出自己的药方,“我是林晚,先前研制出愈伤
膏,治好过不少百姓。”
官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头目认出了
她,连忙打开城门:“原来是林神医,您可算
来了,里面的百姓都快撑不住了。”
走进城西,眼前的景象让林晚心头一沉。破
旧的房屋一间挨着一间,街上到处都是奄奄
一息的病人,有人蜷缩在墙角,浑身滚烫,
意识模糊,有人不停地呕吐,脸色蜡黄,连
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孩子们的哭喊声、大人
们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肝肠寸
断。
林晚立刻找到负责看守的官员,语气急切:
“大人,立刻下令,将病人全部集中隔离,焚
烧他们接触过的衣物和被褥,用煮沸的盐水
清洗房屋和街道!另外,再派人熬制清热解
毒的汤药,分给未染病的百姓预防!
那官员面露难色:“隔离?怕是会引起百姓恐
慌。再说,你这法子,从未有人试过,万一
……”
“没有万一!”林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再拖下去,整个江宁城都会遭殃!我愿以性
命担保,我的法子,能控制疫情!”
一旁的张大夫恰好路过,闻言嗤笑一声:“黄
毛丫头,又在这里妖言惑众!时疫乃是天
灾,岂是人力能抗衡的?你那些歪门邪道,
只会害人!”
林晚懒得与他争辩,转身对谢砚道:“我们动
手吧,不等他们了。
谢砚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忙碌起来。他们先
是在城西划出一片空旷的区域,用麻布搭起
简易的棚子,作为隔离区,然后挨家挨户地
劝说,将病人转移到隔离区。百姓们起初有
些抗拒,但看到林晚和谢砚耐心地为他们诊
治,喂他们喝药,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林晚根据病人的症状,开出了由藿香、佩
兰、黄连等草药组成的药方,既能清热解
毒,又能健脾化湿。谢砚则帮着煎药、喂
药,他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亲自为病重的百
姓擦拭身体,清理呕吐物,毫无怨言。
日夜操劳,林晚的眼窝深陷,声音沙哑,原
本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憔悴。谢砚看
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晚夜深人静时,他都
会默默为林晚端来一碗热粥,看着她喝完,
才放心去休息。
这天夜里,林晚正在为一位病重的老妇人诊
治,老妇人突然剧烈呕吐,秽物溅了她一
身。她只匆匆用盐水擦了擦手,便继续忙
碌,丝毫没有在意。可到了后半夜,她就觉
得浑身发冷,紧接着,高烧铺天盖地而来,
脑袋昏沉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
“晚儿!”谢砚发现时,林晚已经虚弱得睁不
开眼,正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慌了
神,连忙将她抱到干净的床上,用湿毛巾敷
在她的额头上,又按照她之前开的药方,手
忙脚乱地煎药。
春桃哭得泣不成声:“小姐怎么会染病?怎么
办啊谢公子.......”
谢砚紧紧握着林晚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能挺过去。”
林晚在昏迷中,总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握
着自己,耳边是他低沉的呢喃:“晚儿,醒
醒,江宁还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或许是谢砚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林晚本
身的意志力足够坚强,三天后,她终于醒了
过来。睁开眼,看到谢砚布满血丝的眼睛,
憔悴的面容,下巴上冒出的青茬,林晚心中
一暖,轻声道:“我没事了。”
谢砚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他俯身,轻轻
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
你终于醒了。”
林晚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
然觉得,纵使穿越异世,纵使前路坎坷,有
他在,便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