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劳的遗物时,小蓝在吉他盒的夹层里找到一个小小的铁盒,和当年那个装着旧乐谱的盒子很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从高中时的樱花树下,到大学巡演的舞台,再到领证那天的红本本,最后是两人在花田旁的白发合影,每张背面都有劳的字迹:
“高一,他躲在树后听我弹琴。”
“大二,海边日落,他说‘愿意’。”
“结婚第三年,他种的向日葵开花了。”
……
最新的一张是去年拍的,两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小蓝靠在劳肩上睡着了,照片背面写着:“老了,还是离不开他。”
小蓝的指尖抚过照片上的字迹,粗糙的纸页带着微微的暖意,像劳的手掌。他想起劳总爱翻这些照片,边看边笑,说“我们把日子过成了相册”。那时只当是玩笑,如今才发现,每一张照片里都藏着时光的温度。
他把照片一张张摆在书架上,正好填满了劳的谱集旁边的空位。阳光透过窗户,在照片上投下光斑,像给每个瞬间都镀了层金边。拿起最旧的那张樱花照,小蓝忽然轻声说:“你看,我们真的一起走了这么久。”
空气里仿佛传来一声轻笑,像劳在回应。小蓝笑了,把照片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还戴着那枚吉他与古筝交叠的吊坠,冰凉的金属下,是温热的心跳。
小蓝的身体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却总在傍晚醒来,要去阳台坐一会儿。朵朵会搬一把躺椅,让他靠着,然后拿出古筝和吉他,坐在旁边轻轻弹奏。
“今天弹《花田约定》吧,”小蓝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看向日葵,还朝着这边呢。”
朵朵点头,指尖落下,古筝的旋律像溪水,缓缓淌过。弹到一半,小蓝忽然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引导着指尖划过琴弦:“这里要慢一点,像他当年等我那样。”
朵朵的指尖跟着他的力道移动,忽然明白那段总弹不好的转折——不是技巧不够,而是少了那份“等待的温柔”。当吉他声恰到好处地接上来时,小蓝的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像看到了什么人,眼神里满是柔软。
“他来了,”小蓝轻声说,目光望向远方的夕阳,“来接我了。”
朵朵的眼泪掉了下来,却没停下手,任由旋律继续流淌。小蓝的手渐渐松开,搭在膝头,呼吸慢慢平稳,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像睡着了一样。
古筝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天边的晚霞红得像当年海边的日落。朵朵放下乐器,轻轻为小蓝盖上毯子,忽然发现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是那枚“永奏同心”的拨片,被体温焐得温热。
花田的向日葵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在为这场跨越了一生的合奏,落下温柔的帷幕。
很多年后,社区的音乐角成了孩子们学琴的地方,墙上挂着劳和小蓝的合照,旁边是《我们的旋律》的乐谱复刻版。朵朵成了这里的老师,教孩子们弹古筝和吉他,第一节课总说:“合奏的秘密不是技巧,是记得对方的节奏。”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问:“老师,这两个老爷爷真的弹了一辈子琴吗?”
朵朵指着窗外的向日葵花田,那里的花每年都会盛开,朝着同一个方向:“是啊,他们把日子弹成了旋律,把旋律过成了日子。你看那些花,总朝着有光的地方,就像他们的旋律,总朝着彼此。”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拿起小小的吉他,和身边弹古筝的小男孩一起,弹出《重逢》的前奏。稚嫩的旋律在阳光下散开,混着花香和风声,像无数年前那样,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风吹过音乐角的石碑,“劳&蓝”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旁边的乐谱片段仿佛活了过来,音符顺着风,穿过花田,越过时光,回到那个樱花纷飞的午后——
少年抱着吉他,看到树后的另一个少年,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响起,像在说“你好”。
而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分离。他们的旋律,早已化作永恒的光,照亮着每个相信温柔与陪伴的瞬间,在岁月里,永不落幕。
嗯嗯嗯
完结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