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过后没几日,期末考试的钟声便敲得格外响亮。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灯火比往日亮了几分,暖黄的光晕里,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沈知念和祁洲野依旧是靠窗的老位置,只是桌上堆叠的,换成了更厚重的期末复习资料,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还夹着他偷偷画的小梧桐叶。
熬了大半个月,最后一门专业课的铃声响起时,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沈知念伸了个懒腰,指尖划过窗外已经染上淡淡年味的街道,红灯笼在树梢间晃悠,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星:“终于可以回家了。”
祁洲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廓,顺手把她的书包拎到自己肩上,肩带压着他的校服肩章,显得格外好看:“早就订好票了,明天早上七点的高铁,我六点三十就在你宿舍楼下接你,不许赖床。”
回家的前一晚,沈知念收拾行李到半夜。衣柜里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她却在最底层翻出了那个丝绒盒子,把祁洲野送的梧桐叶胸针、项链,还有那一盒写满字迹的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背包夹层里,又踮着脚往祁洲野的行李箱侧袋里塞了几包他爱吃的麻辣牛肉干,还不忘贴上一张便利贴,写着“少吃点辣”,这才满意地爬上床,抱着枕头浅浅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墨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疏星。祁洲野就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他穿了件驼色大衣,领口立着,衬得脖颈线条格外干净,手里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看见沈知念拖着行李箱出来,立刻大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拉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快喝口豆浆暖暖身子,”他把温热的杯子递到她手里,指腹蹭了蹭杯壁,“刚买的,你喜欢的甜口,加了两勺糖。”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沈知念的围巾边角微微扬起,却吹不散彼此眼底的笑意。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祁洲野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才钻进去。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沈知念靠在祁洲野的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睫毛轻轻垂着,像停歇的蝶。
祁洲野怕吵醒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视线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悄悄拿出手机,调暗了亮度,对着她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又偷偷设置成了锁屏壁纸,才把手机揣回口袋,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围巾。
到了高铁站,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沈知念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到了吗?”
“到了,小懒猪。”祁洲野刮了刮她的鼻子,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牵着她的手往检票口走,“快走吧,别赶不上车了。”
高铁上,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靠窗的位置正好留给沈知念。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枯黄的田野、错落的村庄,都被冬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暖金。忽然想起什么,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副白色的耳机,分了一只给祁洲野,轻轻塞进他的耳廓。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是两人高中时最喜欢听的那首歌,舒缓的吉他声漫开来。祁洲野转头看她,正好撞上她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还记得吗?”沈知念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高三那年的运动会,我们就是听着这首歌,偷偷溜到操场后面的梧桐树下,你还说要给我摘一片最大的叶子。”
“当然记得,”祁洲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指,“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和你这样,听着歌,看着树,就好了。”
沈知念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发丝蹭过他的脖颈,惹得他一阵轻笑。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中途到站,车门“唰”地打开,上来了一对带着小孩的夫妻。小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厚厚的小熊外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小短腿还在过道里晃悠。
沈知念忍不住弯下腰,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放得软软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怯生生地躲到妈妈身后,又偷偷探出头看了看祁洲野,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小声地问:“哥哥姐姐,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车厢里的人都被这稚嫩的声音逗笑了,沈知念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埋在祁洲野的肩膀上不敢抬头,耳朵尖都在发烫。
祁洲野却大大方方地揉了揉小孩的头,掌心蹭过他柔软的头发,笑着回答,声音清亮又笃定:“对呀,我们在谈恋爱,要谈很久很久。”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沈知念颈间的梧桐叶项链,小手指戳了戳空气:“姐姐的项链真好看,像秋天的树叶,会变黄吗?”
“是呀,”沈知念终于敢抬起头,眼里满是笑意,伸手摸了摸颈间的吊坠,“是哥哥送给我的,不会变黄,会一直陪着我。”
高铁一路向前,车轮碾过铁轨,发出规律的声响,载着满车厢的归心似箭,也载着两人沉甸甸的爱意。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田野变成了熟悉的高楼,空气里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夕阳西下时,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站台,高铁缓缓驶入家乡的站点。祁洲野牵着沈知念的手,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出出站口。
远处,沈知念的妈妈正笑着朝他们挥手,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而祁洲野的爸爸,已经把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正倚着车门朝他们望过来。
归途漫漫,寒风凛冽,可只要身边有你相伴,便处处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注(念念的妈妈并不是亲生 但是她对念念非常好比亲生还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