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裹着薄薄的雾气漫进独栋别墅的落地窗。沈知念是被窗外冬青丛里的鸟鸣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年少时极度自卑、被情绪裹挟时留下的,如今被她用一串细巧的珍珠手链遮住,成了藏在时光里的秘密。
她趴在丝绒窗帘后往外望,就见祁洲野立在修剪整齐的冬青旁,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挺拔修长。他刚结束和海外商学院的视频会议,手里还捏着一份摊开的商业案例分析报告,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纸页,晨光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侧脸上,中和了几分商科生特有的锐利。
“醒了?”祁洲野推门进来时,沈知念正对着镜子发呆。他走过去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晨间的雾,“厨房炖了你爱吃的燕窝汤圆,放了桂花蜜。我爸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出发了,我们吃完换件衣服。”
沈知念鼻尖蹭着他大衣上的雪松冷香,指尖攥紧了衣角。她学了两年心理学,能轻易拆解别人的情绪困局,却唯独在面对这种正式场合时,还是会下意识地紧张——就像小时候,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妈妈在新的家庭里为难。
“别慌。”祁洲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刻意避开了那道疤痕的位置,“我爸不是外人,他早就听我说起过你。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沈知念点点头,转身跑向衣帽间。她最终选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驼色短款大衣,领口露出细细的珍珠手链,既符合心理学专业学生的温婉,又不失面对长辈的得体。下楼时,母亲林晚正坐在餐厅里等她,桌上摆着温热的汤圆,碗边还放着一小碟她爱吃的糖桂花。
林晚是沈知念的继母,却待她胜过亲生。当年沈知念的生母意外去世后,父亲在她高二时娶了林晚,怕她受半分委屈,林晚从未再要孩子,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在沈知念最灰暗的那段日子里,是林晚夜夜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讲故事,是林晚发现她手腕上的伤后,没有追问,只是默默给她买了漂亮的手链,告诉她“女孩子要好好爱自己”。
看见沈知念下来,林晚笑着招手:“念念快来吃,汤圆要凉了。你祁叔叔他们应该快到了,别紧张,你这么优秀,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沈知念坐在母亲身边,舀起一个汤圆放进嘴里,甜糯的口感混着桂花的香气,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紧张。她知道,自己能从当年那个自卑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长成如今能坦然坐在阳光下的模样,全靠母亲的悉心呵护,还有祁洲野的坚定偏爱。
早饭刚过,玄关的智能门铃就响起了专属提示音。管家快步去开门,沈知念挽着母亲的手臂走过去,脚步倏地顿住——
门外,祁洲野身姿笔挺地站着,手里拎着两只定制款的紫檀木礼盒,烫金的祁氏集团徽标低调却矜贵。而他身侧,站着的中年男人穿着意大利手工西装,领带是罕见的真丝提花材质,眉眼深邃,气场沉稳内敛,正是执掌着祁氏跨国集团的祁正明。纵然卸去了平日里在顶层会议室的凌厉,举手投足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祁总,快请进。”沈从安率先伸手,作为沈氏科技的创始人,他平日里见惯了商场上的风云人物,此刻却也难得地收了几分锐利,两人握手时的力度与时长,都透着商界大佬特有的默契。
“沈总客气了。”祁正明颔首,目光落在沈知念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半分压迫感,声音醇厚低沉,“这位就是念念吧?洲野总在家里提起你,说你心思细腻,学心理学的孩子,定是个温柔通透的姑娘。”
沈知念脸颊微微发烫,轻声喊了句“祁叔叔好”,连忙侧身让他们进门。
林晚端上一套霁蓝釉的茶具,刚泡好的正山小种茶香四溢,笑着招呼:“祁总快坐,尝尝这茶,是去年的明前茶,洲野也坐,别总站着。”
祁洲野牵着沈知念的手坐在沙发另一侧,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不少。
祁正明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开门见山:“沈总,林夫人,洲野和念念现在都是大二,洲野学商科,念念学心理学,都是很好的专业。孩子们心意已决,我们做长辈的也该尊重。我今天来,是想提议先订下婚约,等两人大学毕业,再风风光光地办婚礼。”
沈从安靠在真皮沙发上,微微颔首:“我和晚晚也是这个意思。念念小时候受了些委屈,性格偏内敛,是晚晚一直耐心陪着她,才慢慢好起来。洲野这孩子稳重,又真心对念念好,我们放心把念念交给她。”
林晚握住沈知念的手,眼里满是温柔:“祁总,念念是个好孩子,就是心思细腻,有时候会多想。以后还请祁总和洲野多包容她。”
祁正明看向沈知念,目光柔和了几分:“林夫人放心,我已经跟洲野说过了,念念是我们祁家的准儿媳,以后我们都会好好待她。我知道念念学心理学,祁氏旗下有几家心理研究机构,以后念念毕业,想做研究或者创业,祁家都能支持。”
祁洲野牵着沈知念的手站起身,两人站在双方父母面前,背脊挺直,目光认真。祁洲野字字清晰有力:“爸,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成全。我知道念念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会一直陪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大学期间,我们会好好完成学业,我读商科,以后能给她稳定的生活,她学心理学,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会成为彼此最好的支撑。”
沈知念看着身边的少年,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坚定,眼眶微微发热。
中午的家宴摆在别墅的私人餐厅,主厨是沈从安特意从星级酒店请来的。餐桌上,澳洲和牛、深海龙虾、佛跳墙一应俱全,精致得像艺术品。祁正明和沈从安喝着珍藏的82年拉菲,从国际局势聊到商业布局,偶尔也会问及两人的学业——当得知祁洲野是商科专业第一,沈知念在心理学专业的学术论坛上拿过奖时,两位父亲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祁正明说起祁洲野小时候的糗事:“这孩子小时候就犟,小学时为了帮同学出头打架,回家后我问他错了吗,他说‘保护想保护的人,没错’,现在看来,这股犟劲用对了地方。”
林晚也笑着说起沈知念:“念念在初三的日子里喜欢观察身边的人和事,有时候坐在窗边能看一下午,现在学心理学,也算得偿所愿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祁洲野听着这些往事,转头看向沈知念,眼里满是宠溺。沈知念被说得不好意思,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他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饭后,祁正明要走了。临走前,他特意把沈知念叫到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手里:“这是祁家的传家宝,鸽血红宝石月亮项链,全球仅此一枚,你收下。”
沈知念连忙摆手:“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祁正明按住她的手,笑容温和了几分,“这是祁家准儿媳的信物,等你毕业结婚那天,我会让你阿姨把配套的耳环和手链一并交给你。”
祁洲野在旁边帮腔,声音带着笑意:“收下吧,我妈早就想给你了,说这项链的寓意是‘星月为契,岁岁相知’。”
沈知念打开盒子,里面的项链流光溢彩,铂金链子衬着一枚月牙形的鸽血红宝石,璀璨夺目。她抬头看向祁洲野,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送走祁家父子,林晚拉着沈知念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祁总看着就是个明事理的人,祁家的家风也正,你以后在祁家不会受委屈的。”
沈知念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心里甜丝丝的。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庭院的喷泉上,溅起细碎的金光。
祁洲野发来消息:【我爸说,你很合他的心意,订婚宴的方案已经让助理在准备了,等你有空我们一起看。】
沈知念笑着回复:【好呀。】
几乎是秒回:【从高中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定你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把你年少时缺失的阳光,都一点点补回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原来最好的爱情,是年少时的心动,是长辈的成全,是有人愿意看穿你所有的脆弱,还愿意把你宠成永远的小朋友。大二的年纪,他们有了彼此,有了家人的祝福,剩下的,就是在大学里并肩前行,等毕业那天,嫁给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