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江南，正是一年中最美的光景。细雨初歇，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鲜花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河道两岸，垂柳依依，枝条上抽出的新绿嫩得能掐出水来，风一吹，便如绿丝绦般轻轻摇曳，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远处的青山被薄雾笼罩，若隐若现，如同水墨丹青中晕染开的底色，温婉而朦胧。
一艘乌篷船顺着蜿蜒的河道缓缓驶来，船桨轻摇，划破平静的水面，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波纹。船篷是深褐色的，与两岸的青瓦白墙相映成趣。船靠岸后，霍云峥率先跳上岸，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他稳稳地站定，然后伸出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将船上的沈清辞轻轻扶了下来。
“小心些，路滑。”霍云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沈清辞轻轻握住他的手，借力跳上岸，目光瞬间被眼前的别院吸引。这座别院便是元启帝赏赐给他们的，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雅致。院门外，两株老桃树正开得热烈，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落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诗意。推开朱红色的木门，院内更是别有洞天。左侧种满了青翠的翠竹，挺拔修长，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江南的温婉；右侧是一片小小的花圃，牡丹、芍药、月季竞相开放，色彩斑斓，香气扑鼻。一条清澈的小溪穿院而过，溪水潺潺，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条红色的小金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动，偶尔吐几个泡泡，增添了几分生机。溪边种着几株垂柳，柔美的枝条垂入水中，随风摇曳，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这里真美。”沈清辞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赞叹，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清香让他浑身舒畅，连日来的舟车劳顿瞬间烟消云散。
霍云峥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轻声道：“喜欢就好。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沈清辞微微颔首，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远离了上京的朝堂纷扰，没有了阴谋算计，没有了刀光剑影，也没有了世俗的眼光与非议，这里的一切，都宁静而美好。
往后的日子，果然如他们所愿，宁静而惬意。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鸟儿便开始叽叽喳喳地鸣叫，唤醒沉睡的两人。霍云峥会陪着沈清辞在院子里练剑。沈清辞的剑法依旧生疏，招式间还带着几分笨拙，却也有模有样。霍云峥站在他身后，双手覆在他的手上，手把手地教他运气、出剑。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辞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墨香与阳光的味道，惹得他脸颊微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手腕再稳一些，出剑要快、准、狠。”霍云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这样。”他轻轻用力，带着沈清辞的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声。
沈清辞认真地学着，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霍云峥见状，便停下动作，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帕子，轻轻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累了吧？我们歇会儿。”
练完剑，两人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着霍云峥亲手泡的清茶。茶叶是江南特有的雨前龙井，沸水冲泡后，茶汤清澈透亮，香气馥郁。霍云峥会给沈清辞讲北疆的草原，讲那里的天有多蓝，草有多绿，讲大漠的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讲战场上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讲与将士们并肩作战的热血与感动。沈清辞则会给霍云峥讲江南的诗词，讲那些文人墨客留下的千古佳句，讲苏堤春晓、断桥残雪的传说，讲市井间的风花雪月与人间烟火。两人就这样坐着，聊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午后，阳光正好，沈清辞会在书房里练字画画。书房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几幅沈清辞自己画的山水图。霍云峥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手中捧着一本书，却常常看得入了神，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清辞的身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辞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霍云峥看着看着，嘴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
有时候，霍云峥会忍不住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沈清辞，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在他的耳边低语：“清辞，你真好。能这样陪着你，真好。”
沈清辞会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没有太多的激情，却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稳与珍惜。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爱意。
傍晚时分，两人会携手漫步在江南的小巷里。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路面染成温暖的金黄色，映得整个小巷都暖洋洋的。路边的店铺飘出阵阵饭菜香，有红烧肉的浓郁，有糖醋鱼的酸甜，还有江南特有的青团的清香，让人垂涎欲滴。孩童们在巷口嬉笑打闹，追逐着，奔跑着，他们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充满了童真与欢乐。老人们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着蒲扇，聊着家常，脸上带着满足而慈祥的笑容。偶尔有卖花姑娘走过，竹篮里装满了新鲜的茉莉花和栀子花，香气扑鼻，让人心情愉悦。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幸福，没有波澜壮阔，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这日，沈清辞正在书房里画一幅《江南春景图》，笔尖在宣纸上轻轻滑动，勾勒出江南的青山绿水、亭台楼阁。霍云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清辞，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霍云峥走到书桌旁，将锦盒放在桌上。
沈清辞放下画笔，好奇地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是什么？”
霍云峥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羊脂玉簪。簪子洁白温润，质地细腻，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花瓣层次分明，花蕊精致小巧，一看便知是匠心之作。梅花是沈清辞最喜欢的花，象征着坚韧与高洁。
“这支簪子，是我托人从北疆带来的。”霍云峥拿起簪子，走到沈清辞身后，轻轻拨开他的墨发，将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入他的发间，动作温柔至极，“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梅花。这支玉簪，配你正好。”
沈清辞抬手抚摸着发间的玉簪，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转过身，看着霍云峥眼中的温柔与宠溺，心中满是感动。他伸出手，紧紧抱住霍云峥：“云峥，谢谢你。我很喜欢。”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霍云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了，过几日便是七夕节了。我听下人说，江南的七夕，有放河灯的习俗，传说在七夕之夜，对着河灯许愿，愿望就能实现。我们一起去放河灯，好不好？”
沈清辞眼中满是期待，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还从未放过河灯呢。”
七夕之夜，月色皎洁，如同一块巨大的银盘，悬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洒下温柔的月光。星光璀璨，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夜空中，如同无数颗珍珠，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秦淮河畔，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岸边的店铺挂满了红灯笼，红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条红色的绸带。无数盏河灯漂浮在水面上，有圆形的，有方形的，还有各种动物形状的，灯面上画着精美的图案，点着蜡烛，星星点点，如同坠落的星河，美得让人窒息。河面上，偶尔有画舫驶过，舫上丝竹悦耳，歌声婉转，与岸边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霍云峥与沈清辞手牵着手，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走向河边。他们的手心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紧紧地握着，不愿松开。他们买了两盏河灯，一盏绘着青翠的竹，象征着坚韧不拔；一盏绘着傲雪的梅，象征着高洁清雅，恰如他们二人。
两人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入水中。蜡烛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纸，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柔和而温暖。河灯顺着水流，轻轻漂浮着，带着他们的心愿，缓缓漂向远方。
“清辞，许个愿吧。”霍云峥轻声道，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沈清辞。
沈清辞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心中虔诚地默念：愿我与云峥，岁岁年年，平安喜乐，生死不离。
霍云峥看着他虔诚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也闭上眼睛，许下了同样的心愿。他想要的不多，只是希望能与身边之人，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直到地老天荒。
河灯越漂越远，渐渐融入了远处的灯海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他们的。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灯火，心中满是幸福与安宁。晚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带着河水的清凉与花香，让人心情舒畅。
“云峥，”沈清辞靠在霍云峥的肩上，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这样的日子，真好。”
“嗯。”霍云峥握紧他的手，力道温柔而坚定，“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守到老。再也不会分开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缱绻，将他们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拉长，再拉长。
江南的夜色，静谧而美好。河面上的灯火依旧闪烁，岸边的欢声笑语依旧不断，
. ⋆ ★ ⋆ . · . 2026.1.15 染秋作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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