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愈发阴冷。
石壁缝隙里的天照黑炎，幽幽跳动，映得周遭光影斑驳。
佐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鼬冰冷的尸体旁，像一道卸不掉的枷锁，死死缠着他。
他依旧盘腿坐在石台边，
一身素白和服，早被血渍与黑灰浸透，看不出半分原本模样。
先前查克拉只是散乱游走，此刻竟像脱缰的野兽，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没半分章法。经脉像是要被生生扯碎，钻心的疼席卷全身。
他身子止不住发抖，指尖发白，死死抠着身下的石面，指节绷得青白，骨节都要凸出来。
三勾玉写轮眼忽明忽暗，还会无意识切换成万花筒。猩红瞳仁里满是痛苦与迷茫，却空茫得没有半点焦点。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像坠入无底的黑窟窿。
整个人被狂躁的查克拉裹着，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这是宇智波的血脉之力，更是被逼到极致的反噬。恨了数年，执念了数年，如今仇恨的根基轰然坍塌，精神防线彻底碎裂，连体内的查克拉，都敢反过来忤逆他。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过往的碎片掺着带土的话语，一遍遍往复循环。
每回想一次，心口就像被利刃扎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团藏拿你的命威胁他，他才不得不毁掉宇智波。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带土的话像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保护？这种保护，他宁可不要！
若是保护的代价，是整个宇智波覆灭，是他数年活在刻骨仇恨里，那这所谓的保护，就是最残忍的枷锁。
他到底错在哪了？宇智波到底错在哪了？
佐助突然发出一声沙哑嘶吼，满是绝望与不甘，像受伤的孤狼，在黑暗里拼尽全力哀嚎。
声音冲破喉咙，在空旷的基地里撞出阵阵回音，最后消散在凛冽寒风中，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雷遁查克拉骤然暴涨，周身电光凝成刺眼的光罩，狠狠撞向石壁。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裂开数道大缝，碎石哗哗坠落，烟尘漫天而起。
他身子晃了晃，查克拉消耗过剧，眼前阵阵发黑。
可那刻进骨子里的疼，半分未减。
他重重摔在地上，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头，想要拦住那些纷扰的画面，却终究是徒劳。
意识在清醒与迷糊间反复拉扯，他像漂在无边苦海里，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呜咽，飘进了他的耳朵。
是之前那只流浪猫，还缩在角落的石头后，毛发炸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恐惧，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方才他查克拉暴走时，一道雷遁余波扫过，将猫身旁的石头炸得粉碎，碎石溅了它满身，吓得它连大声叫唤都不敢。
此刻，紊乱的查克拉又朝着那只猫涌去，一缕雷遁像毒蛇般，飞速窜向那弱小的身躯。
阴影里的带土抬了抬眼，猩红的写轮眼里透着几分玩味。
在他看来，佐助早已被痛苦吞噬，自顾不暇，哪里会顾及一只无用的野猫。
这道雷遁下去，猫定然会化为焦炭，佐助怕是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下一秒，带土的眼神骤然凝住。
蜷在地上的佐助，像是被那声呜咽拽回一丝清明。空洞的红瞳里，闪过一缕极淡的光。
这是本能反应，无关理智，无关情绪，是刻在骨子里的底线。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对着那缕雷遁，打出一道微弱的查克拉。
两道查克拉相撞，轻响一声，那道致命的雷遁瞬间消散。
紧接着，一块被震松的巨石，朝着猫的方向砸去，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将其砸成肉泥。
佐助身子比脑子更快，撑着地面抬手，一道雷遁精准打在巨石侧面，硬生生将石头偏开。
巨石狠狠砸在旁边的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再度摔回地面，意识重新沉进混沌之中。那双方才亮起过的眼眸，又恢复了往日的空洞。
小猫捡回两条性命，依旧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只是看向佐助的眼神，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茫然。
阴影里的带土，手指摩挲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都被逼到这般境地，精神已然崩塌，这宇智波的小子，心底居然还留着底线。
不欺无辜，哪怕对方只是一只不起眼的野猫。
他望着蜷在地上的佐助，像只被遗弃的小兽，周身查克拉虽还在紊乱游走，却没了方才的凶戾。
想来是方才那记本能反应，耗光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带土缓缓从阴影里走出，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着佐助靠近。
目光扫过石台上鼬的尸体，又落在地上狼狈却依旧俊秀的佐助身上，笑意愈发浓郁。
佐助。他开口，声音低沉，还刻意掺了几分温柔。你恨木叶吗？恨那些逼死鼬，毁掉宇智波的人吗？
佐助没有回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浅浅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带土也不急，蹲下身，望着他苍白的侧脸继续说道：我能帮你，帮你向木叶报仇，帮你查清所有真相。你跟着我，加入晓组织，咱们一起，让木叶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番话里满是诱惑，分明是为此刻的佐助量身定做的毒药。
他的手快要碰到佐助肩膀时，佐助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凛冽寒气，杀气虽弱，却刺骨至极，直直朝着带土袭来。
带土的手顿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都沦落到这般地步了，这小子骨子里的傲气，居然还没被磨平，依旧不肯轻易低头。
也好，越是骄傲的猎物，驯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带土缓缓收回手，站起身退回阴影之中。
他有的是时间，等佐助彻底清醒，等他对木叶的恨意攒到极致，到那时，佐助自会心甘情愿跟他走。
基地里再度恢复寂静，只剩佐助微弱的呼吸声，混杂着天照黑炎燃烧的轻响。
而木叶村，早已因佐助打败鼬的消息，乱成一团。
火影办公室内，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纲手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至极，手里紧紧攥着情报，指节泛白。
情报上的字迹清晰无比：宇智波鼬确认死亡，宇智波佐助下落不明。
必须立刻找到佐助。纲手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他是宇智波最后的血脉，也是木叶的孩子，我们不能不管他。
不管？团藏的声音从旁响起，冰冷又刻薄。
纲手大人，你太天真了。佐助打赢鼬，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如今他又知晓了部分真相，定然恨透了木叶。他现在就是颗定时炸弹，找到他，唯有抹杀一途。
你敢！纲手猛地拍桌而起，怒目瞪着团藏。
佐助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木叶脱不了干系！你不想着弥补过错，反倒要斩草除根，你对得起宇智波，对得起鼬吗？
鼬是木叶的卧底，他的死，是为了木叶的和平。团藏语气冰冷。
佐助若是成了木叶的威胁，就必须清除，这是木叶的规矩。
两人针锋相对，办公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长老团的人坐在一旁，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附和团藏，场面彻底陷入僵局。
办公室外，鸣人拽着小樱的手腕，神色激动：小樱，我要去找佐助，我必须找到他！
鸣人你冷静点！小樱红着眼眶，用力拽着他。
纲手大人已经派人去找了，你现在出去，不仅找不到佐助，还可能出事！
我不管！鸣人甩开她的手，眼神执拗无比。
佐助是我朋友，他现在肯定特别难受，我必须去找他，把他带回来！
两人争执间，卡卡西走了过来。
他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望着鸣人淡淡开口：鸣人，我陪你去。
鸣人一愣，随即眼里迸发出光亮：卡卡西老师！
佐助的性子，我比你们更清楚。卡卡西望向木叶村外，语气里藏着几分愧疚。
或许，我能帮上忙。
小樱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鸣人，就像她始终填不满佐助心底的空洞。
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祈祷，祈祷佐助平安无事，祈祷鸣人能顺利将他带回木叶。
地下基地里，佐助依旧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染满灰尘碎石的白衣，乱蓬蓬贴在额前的发丝，苍白脸庞上未散的痛苦痕迹，都透着无尽的狼狈。
那只流浪猫，不知何时慢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旁，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安慰，又像是试探。
佐助毫无反应，只是眉头微蹙，深陷在沉沉的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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