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从混沌中醒来时，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台边缘，周身的查克拉依旧滞涩，经脉里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仿佛在提醒他不久前的暴走。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最先落在石台上的鼬身上。兄长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的血渍早已干涸，化作一抹暗沉的红。素白的和服被自己的血与灰尘染得斑驳，佐助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鼬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口又是一抽。
意识渐渐回笼，带土的话语却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锋利。他撑着石台缓缓站起身，身体还在微微摇晃，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始终未曾闭合，瞳仁里翻涌着迷茫与未散的痛苦。
“你终于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打破了基地的死寂。宇智波带土缓缓从石壁的阴影里走出，半边面具下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唯有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闪着冷光，紧紧锁着佐助的身影。
他一步步走向石台，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路过那只流浪猫时，带土微微侧目，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漠然，那只小猫瞬间弓起身子，呜咽着缩到了角落，再也不敢动弹。
佐助的目光冷冷落在带土身上，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他知道带土会来，从对方在阴影里观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看来，你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带土停在石台旁，目光扫过鼬的遗体，又落回佐助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描淡写，“鼬是木叶的棋子，从始至终都是。木叶高层忌惮宇智波的力量，担心你们一族发动政变，便定下了灭门的计划。”
他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开始慢条斯理地诉说，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撕扯佐助早已破碎的心脏。
“团藏用你的性命威胁鼬，他没得选。要么看着你被木叶抹杀，看着宇智波被连根拔起；要么亲手举起屠刀，保住你的性命，换来木叶暂时的和平。他选了后者，也选了最痛苦的那条路。”
“灭门夜，他亲手杀了父母，杀了族人，却唯独留了你。这些年他加入晓，看似与木叶为敌，实则是在替木叶监视晓的一举一动，也是在暗中保护你，不让木叶的高层对你下手。”
带土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佐助的反应，看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看着他猩红的瞳仁里渐渐燃起怒火，才继续说道：“你以为他恨你？不，他比任何人都疼你。兄弟之战里，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杀了你，却始终手下留情。他到死，想的都是保护你。”
“保护我？”
佐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他抬眼，猩红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带土，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用整个宇智波的性命，用我数年来的仇恨，换来的保护？”
他笑了，笑声干涩而悲凉，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这算什么？木叶的施舍？还是他自我感动的牺牲？”
话音未落，佐助周身的查克拉骤然暴涨，冰冷的杀气朝着带土扑面而来。他猛地抬手，一道雷遁查克拉凝聚在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指向带土：“你告诉我，这就是保护？让我亲眼看到族人惨死，让我背负仇恨而活，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活在无尽的痛苦里，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
带土微微侧身，避开了那道雷遁的锋芒，雷遁击中身后的石壁，发出一声巨响，碎石簌簌落下。他看着佐助失控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带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蛊惑的力量，“真正该恨的，不是鼬，是木叶。是团藏，是那些坐在高层位置上，视宇智波性命如草芥的人。他们利用了鼬，毁掉了宇智波，还让你成为了仇恨的傀儡。”
“木叶……”
佐助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猩红的眸子里怒火更盛，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想起灭门夜的血色，想起木叶高层的冷漠，想起自己离开木叶时，那些人的目光，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这份恨意，却无处安放。
恨木叶？是木叶的高层下达了灭门指令，是团藏用他的性命威胁了鼬。
可恨鼬？他又想起鼬已经死了，还是因为自己而死。
爱恨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喘不过气。
他猛地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无力地滑坐在地。雷遁查克拉从指尖消散，写轮眼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唯有眼底的红，依旧刺目。
“我杀了鼬……”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亲手杀了那个所谓‘保护’我的人，我到底算什么？”
是复仇者？还是刽子手？是木叶的受害者？还是宇智波的背叛者？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渴望着变强，渴望着向鼬复仇，如今却沾满了兄长的血，也沾满了无尽的虚妄。
带土看着佐助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缓缓走到佐助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也带着赤裸裸的诱惑。
“你不用迷茫，也不用痛苦。”带土开口，“我可以帮你。晓组织会成为你的后盾，我们可以一起向木叶复仇，向那些毁掉宇智波、逼死鼬的人，讨回公道。”
“加入晓吧，佐助。”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他筹谋已久的计划。他要让佐助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让他带着对木叶的恨意，掀起忍界的风浪，最终实现自己的野心。
佐助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带土脸上，猩红的写轮眼缓缓聚焦。他看着对方眼中的算计，看着那半边狰狞的疤痕，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无论是木叶，还是眼前这个男人，都想利用他。
木叶利用他的生命，逼得鼬毁掉了宇智波；眼前的男人，想利用他的恨意，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孤傲。
“我不需要同伴。”
“也不需要别人的指引。”
他的世界，早已只剩下自己。仇恨的支柱崩塌了，可他的傲气，从未消失。即便是跌入谷底，即便是一无所有，他也不会依附任何人，不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宇智波佐助的路，只能由自己走。宇智波的仇，也只能由自己来报。
带土的眸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算计。他没想到，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佐助依旧如此骄傲，如此固执。
可这份骄傲，在他看来，不过是暂时的。等佐助彻底认清木叶的真面目，等他的恨意达到顶峰，终究会回头找他。
“你会改变主意的。”带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佐助，语气笃定，“木叶不会放过你，忍界也不会容下你。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阴影，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基地里回荡。
“我会等你，佐助。等你想通的那一天，晓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基地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佐助一人，还有石台上的鼬。
那只流浪猫不知何时，又悄悄走到了他身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像是在安慰。佐助低头看着它，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却转瞬即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台旁，小心翼翼地抱起鼬的遗体。
素白的和服被扯得更乱，灰尘与血渍交织，却依旧掩不住他容姿端丽的轮廓。他抱着鼬的遗体，一步步走向基地的出口，背影孤绝而挺拔，像一株在寒风中独自挺立的青松。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他只知道，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鼬的遗体，也不该留在这冰冷的地下基地。
他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鼬安息。
至于木叶，至于仇恨，至于真相。
他会慢慢查，慢慢算。
只是此刻，心口的痛苦依旧浓烈，那份无处安放的情绪，依旧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走出基地的那一刻，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意。他抬头望向木叶的方向，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木叶，宇智波，鼬，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真相。
终有一天，他会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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