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对此毫不在意。他依旧每天吊儿郎当地四处晃荡,手里总是把玩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摸来的弹珠,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世家子弟。
他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孤狼,只要有人敢越雷池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对方的喉咙。
这一日,寒千落正在静室的窗前缝补一件被划破的外袍。那是薛洋的。
这孩子,总是爱跟人动手,衣服三天两头就被撕破。
“千落姐姐,你在做什么?”
薛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片刚摘的叶子,在指尖转着玩。
“补衣服。”寒千落头也不抬,语气平静,“你又跟谁打架了?”
“是他们先惹我的。”薛洋走到她身边,把叶子扔在桌上,一脸不屑地说,“那个金子轩,仗着自己是兰陵金氏的公子,就对我指手画脚。我不过是把他的扇子扔到了池塘里,他就哭着去找老师告状。真是个娘娘腔。”
寒千落手中的针线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薛洋:“洋洋,那是你不对。”
薛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寒千落会指责他。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和愤怒:“我不对?他骂我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我没杀了他就不错了!”
“所以你就毁他的东西?”寒千落看着他,目光清澈而严肃,“洋洋,别人骂你,是他们没教养。但如果你因为别人的错误,就用同样恶劣的方式去报复,那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跟他们当然有区别!”薛洋大喊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姐姐!他们有什么?他们有父母,有家族,我有什么?我只有你!”
寒千落看着情绪激动的薛洋,心中一软。
她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薛洋面前,轻轻握住他那只残缺的左手。
那只手,小指断了一截,掌心布满了老茧和新伤。
“洋洋,”寒千落的声音放柔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觉得全世界都对你不好,所以你要竖起满身的刺,保护自己,对不对?”
薛洋别过头,不说话,但肩膀却微微颤抖着。
“但是,”寒千落继续说,“真正的强大,不是让别人怕你,而是让别人尊重你。你现在这样,只会让他们更看不起你,觉得你果然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
薛洋猛地甩开她的手:“我不在乎他们看不看得起我!我只在乎你!千落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给你丢脸了?你是不是也想像蓝忘机那个冰块脸一样,把我赶走?”
提到蓝忘机,薛洋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寒千落叹了口气:“蓝二公子从未说过要赶你走。他只是……担心我。”
“担心你?”薛洋冷笑一声,“他是担心我带坏你!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千落姐姐,你别被他骗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心里都脏得很!”
寒千落看着薛洋眼中那抹化不开的戾气,心中充满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