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薛洋的心里已经有了一道很深的伤口。那是被常慈安打断手指时留下的,也是被这世间的冷漠一点点撕裂的。
她想缝补这道伤口,却发现自己的针线,似乎太细了。
“洋洋,”寒千落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薛洋,“这是我下山买的桂花糕。你最喜欢的那种。”
薛洋看着那个纸包,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纸包和寒千落之间来回移动,眼神复杂。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一把抢过纸包,狠狠地撕开,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桂花糕很甜,甜得发腻。
但薛洋却觉得,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下次再有人骂我,我还是会打他。”
寒千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薛洋没有躲开。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桂花糕,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纸包上,晕开了一小片油渍。
他不想让千落姐姐担心。
可是,他真的好恨。
恨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恨自己这只废了的手,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寒千落静静地看着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的这顿说教,恐怕又白费了。
夜凉如水。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冷泉潺潺。
寒千落睡不着。她脑海里总是回荡着薛洋那句带着哭腔的话:“我只有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披上外衣,独自来到了后山的竹林。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寒千落拔出佩剑,在空地上舞了起来。
她的剑法,依旧是那样的凌厉而霸道。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宣泄般的力量。她在发泄心中的烦闷,也在以此来平复内心的躁动。
剑气纵横,竹叶纷飞。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琴声,缓缓响起。
琴声与剑气相得益彰。琴声沉稳,压制住了剑气中的戾气;剑气灵动,为琴声增添了几分生机。
寒千落收剑,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亭中,蓝忘机正盘膝而坐,手抚古琴。
他穿着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出尘。
寒千落缓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含光君。”她轻声唤道。
蓝忘机停下了拨弦的手,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为何深夜在此练剑?”蓝忘机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寒千落苦笑了一下:“睡不着。”
蓝忘机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沉默了片刻:“为了薛洋?”
寒千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此人……心性已坏。”蓝忘机直言不讳,“
寒千落看着蓝忘机,眼神复杂:“含光君,你觉得他真的无可救药吗?”
蓝忘机看着她,语气坚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心中的恶念,已根深芾固。若不及时铲除,日后必成大患
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寒千落轻声说,“他变成今天这样,难道全是他的错吗?如果他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有父母疼爱,有师长教导,他会不会……也能像你一样,成为一个雅正端方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