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控的日子，时间缓慢流淌，在1601的房子里，气氛却……有点微妙的变化。像平静的湖面下，悄悄涌动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这种变化，主要来自成毅。
刘沚敏锐地察觉到，淇淇……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比如，以前她穿着那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在客厅晃悠，成毅会无奈地让她“穿好袜子别着凉”。现在……他还是会说“穿袜子”，但眼神……好像……会多停留几秒？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以前那种单纯的“无奈”，好像……多了点别的？温和的？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
又比如，以前她码字卡文，跑去客厅骚扰他，问他剧情意见。成毅会放下剧本，认真帮她分析，但眼神是专注而平静的。现在……他也会认真分析，但……眼神好像……更……专注了？像……要把她看穿一样？看得她……有点……不自在？心里毛毛的？
最让她觉得“怪”的，是成毅说话的语气。以前他说话，温和但带着点距离感，像邻居家可靠的哥哥。现在……温和还在，但那种距离感……好像淡了？有时候，他叫她“吱吱”，声音会放得很轻，尾音拖长一点点，像……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听得她耳朵有点痒痒的。
这天下午，刘沚码字码得头昏脑涨。她伸了个懒腰，决定休息一下。冰箱里还有一小盒草莓，是前几天社区团购的“奢侈品”。她拿出来，洗干净，沥干水。红艳艳的草莓，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她端着草莓走到客厅。淇淇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眉头微蹙，似乎沉浸在角色里。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淇淇！吃草莓！”刘沚走过去，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休息会儿！眼睛都看酸了！”
“嗯。”成毅应了一声，放下剧本，揉了揉眉心。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盘子里的草莓上，又移到刘沚脸上。眼神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谢谢吱吱。”
“嘿嘿！不客气！”刘沚笑嘻嘻地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递到他嘴边，“淇淇！张嘴！吃这个！最大最甜的！犒劳你！”
这个动作，她做得无比自然。以前在1602，她经常这样投喂他。水果、零食、甚至……淇淇做饭时，她也会偷尝一口，然后顺手塞一块到他嘴里。淇淇也习惯了，总是无奈地看她一眼，然后张嘴吃掉。
这一次，成毅看着递到嘴边的草莓，又看了看刘沚亮晶晶的眼睛和期待的笑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张嘴，而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深邃，专注，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像……在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刘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僵在半空：“淇淇？怎么了？不想吃啊？”
“没有。”成毅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微微倾身，没有用手去接草莓，而是……就着刘沚的手，轻轻低下头，张开嘴。
他的嘴唇，轻轻碰到了那颗饱满的草莓。同时……也若有似无地……蹭过了刘沚捏着草莓蒂的……指腹！
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指尖！
“！！！” 刘沚的手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从指尖窜起！顺着胳膊，直冲头顶！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朵根也烫得吓人！心脏“砰砰”狂跳！像揣了只兔子！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成毅已经咬住了草莓。他抬起头，慢慢咀嚼着。眼神依旧看着她，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那笑意……不像平时温和的浅笑，好像……更深一点？带着点……促狭？或者……别的什么？
“嗯。很甜。”成毅咽下草莓，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看着她迅速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
“甜……甜就好……”刘沚结结巴巴地说，赶紧收回手，把手指藏在身后。指尖那点被触碰的感觉，像烙印一样清晰！带着点麻麻的痒意！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不敢看成毅的眼睛，低着头，胡乱地抓起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是挺甜的……”
成毅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里那点小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感，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这丫头……终于……有反应了？不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了？
他拿起一颗草莓，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依旧落在刘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点点的……得意？
刘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她赶紧端起草莓盘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淇淇……你……你看剧本吧！我……我去码字了！”她说完，像只受惊的兔子，端着盘子就想溜。
“等等。”成毅叫住她。
刘沚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啊？淇淇……还有事？”
成毅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盘子：“草莓……不给我留点？”
“啊？哦！留！留！”刘沚赶紧把盘子放回茶几上，“淇淇！你吃！你吃！我……我吃够了！我去码字了！”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次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成毅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比平时急促很多），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丫头……害羞了？反应……还挺可爱？
他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美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嗯……确实很甜。比刚才那颗……还甜。
次卧里。刘沚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脸颊滚烫！她摸了摸刚才被淇淇嘴唇蹭过的指腹。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痒痒的，麻麻的。
“怎么回事？”她小声嘀咕，“淇淇……刚才……是故意的吗？还是……不小心？”
她甩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肯定是手抖！对！淇淇手抖！不小心碰到的！或者……草莓太滑了！嗯！一定是这样！”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个眼神！深邃的，专注的，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还有……他低头吃草莓时，嘴唇碰到她手指的瞬间……
“啊啊啊！刘沚！你想什么呢！”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淇淇是淇淇！是邻居！是哥哥！他……他就是不小心碰到的！别瞎想！码字！码字！”
她强迫自己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但……敲出来的字，前言不搭后语。脑子里像一团浆糊。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点脸上的燥热。她看着水杯里晃动的倒影，里面映出自己依旧泛红的脸颊。
“怪怪的……”她小声嘟囔，“淇淇……最近……真的怪怪的……”
客厅里。成毅吃完最后一颗草莓，拿起剧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吱吱刚才脸红心跳、落荒而逃的样子。那副害羞又慌乱的模样，像只小爪子，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酥酥的。
他放下剧本，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封控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甚至……还有点……期待？
他转身，看着次卧紧闭的房门。眼神温柔而坚定。嗯。就这样。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等着……这只迟钝的小兔子……自己……跳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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