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灶台还温着,昨夜那锅馊饭香糕的余味在梁上绕了一圈,今早就被风吹散了。苏挽晴蹲在墙角翻腾旧箱子,指尖碰着一叠泛黄纸页时顿了顿。
那是原身留下的东西——几封没烧尽的信,边角焦黑,字迹糊成一团。她本想直接扔进灶膛,可瞥见其中一行“君心似寒月”,手背肌肉抽了一下,到底没舍得。
“系统,兑换‘清晰辨字’一次。”她默念。
【情绪值扣除50,已生效】
模糊的墨痕渐渐分明。原来不是情书,是礼部侍郎府的老管家写来的密信:贵妃收买了证人,说亲眼看见她与侍卫在梅园私会,而那个侍卫……三天后暴毙于马房。
她冷笑出声:“栽赃也就罢了,还杀人灭口?这戏台子搭得挺全乎。”
正说着,窗外飘来一阵轻烟味。她抬头,发现灶膛里不知何时燃起了火苗——原来刚才翻箱时碰倒了火折子,火星溅进了干草堆。
火舌舔上墙角那叠信纸的一瞬,她下意识伸手去抢,却只捞回半张残片。其余尽数卷入火焰,噼啪作响。
她索性盘腿坐下,盯着那团火看。火光摇曳,映得满屋忽明忽暗。烧到最后一封时,纸上浮现出一行小字:“东宫暗道通冷宫北墙,钥匙藏于……”
话没看完,纸就化成了灰。
她皱眉:“藏什么藏,关键地方总断片儿。”
火势渐弱,余烬微红。她正欲起身添柴,眼角忽然一跳——墙上竟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她自己,抱着琵琶歪头看火。
另一个,高冠束发,玄袍绣金,立在窗外交叠双手,肩线绷得笔直。
她猛地回头,窗外空无一人。
再看墙上,影子也消失了。
“谁?”她抓起琵琶就要砸,声音却压得很低。
没人应。
只有风穿过破窗棂,吹得灰烬打着旋儿飞起来,在空中拼出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又迅速散开。
她慢慢放下琵琶,指尖轻轻拨了下弦,音不高,却穿透寂静:“皇帝陛下半夜溜达冷宫,不嫌晦气?还是说……您对烧信特别感兴趣?”
依旧无人答话。
但她注意到,窗台上多了枚玉扳指,嵌着东珠,油润生光。正是昨儿贵妃在宴席上夸了三遍的御赐之物。
她眯眼一笑,把扳指捡起来往嘴里一磕,又呸地吐出来:“假的。真货戴他手上呢。”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她立刻竖起耳朵。那咳嗽声短促压抑,像是被人用手掌死死捂住嘴,但从风向判断,确确实实来自冷宫西侧第三棵老槐树后。
她不动声色地将琵琶横抱,脚尖勾过一块碎瓦片,随手往院中一掷。
瓦片落地脆响,惊起几只夜雀。
树后人影微动,一片落叶飘然坠地。
她嘴角翘起,弹了个清越的音:“哟,堂堂天子躲树后面,跟偷瓜的猹似的,传出去多不好听?”
这一次,树后终于有了动静。
那人缓缓走出,玄色龙袍未换,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放肆。”他说。
她翻了个白眼:“都烧个信也能撞见皇上夜游,您这作息比守更的还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