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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踏进工作室，目光迅速扫过.
空间以米白和原木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占满一整面墙，午后阳光泼洒进来，把几张裁剪台照得发亮.
墙上钉着无数布料色卡，按照某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规律排列.
角落里的半身模特穿着未完成的黑色礼服，针线如蛛网般从肩颈垂落.
空气里有种混合气味：
新纺织物的浆洗味、淡淡的雪松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颜料？
肖战“工作室有点乱。”
肖战在她身后轻声说，声音温和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肖战“最近在准备秋冬系列。”
裴文君“很有序的乱。”
文君客观评价.
肖战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引她到窗边的茶桌旁，那里已经摆好一套骨瓷茶具，壶口正袅袅冒着热气.
肖战“坐。”
肖战“我哥今早给我打电话，说你昨晚摔得不轻，膝盖的伤还好吗？”
文君坐下，看着他斟茶.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捏着细薄杯柄的动作精确而稳定。茶汤色泽澄.
应该是某种白茶.
裴文君“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她接过茶杯，指尖触碰时，察觉到对方有瞬间的停顿.
太近了？还是温度不对？
肖战“那就好。”
肖战坐回对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肖战“文小姐是做…插画师？”
裴文君“自由职业，接一些图书封面和杂志内页。”
肖战“很需要耐心的工作。”
肖战端起自己那杯茶，没喝，只是暖手.
肖战“我哥说，你昨天对巷子里那滩血的判断…很专业。”
来了.
试探.
文君啜了一口茶，温度刚好，回甘清甜.
裴文君“我叔叔以前是法医，小时候在他书房里翻过很多图谱。”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文君“视觉记忆比较好。”
肖战“只是视觉记忆？”
裴文君“嗅觉也还行。”
文君抬眼看他.
裴文君“比如现在…”
裴文君“我能闻到你身上有松节油和矿物颜料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杏仁味发油？”
肖战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被戳穿伪装的微妙紧绷，随即又迅速放松.
肖战“职业病。”
他笑了笑，这次笑意终于染进眼底些许.
肖战“我偶尔会画两笔油画，发油是造型师推荐的，说是能保持头发不乱。”
肖战“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用。”
裴文君“但你用了。”
肖战“用了。”
肖战承认.
肖战“因为今天有客人。”
这句客人说得有点重，像在强调某种距离.
文君点点头，不再追问.
《白月光手册》第五章：在对方擅长的领域表现兴趣，但不要显得过分聪明.
裴文君“那些布料…”
她转向墙上成排的色卡.
裴文君“都是按色号排列的吗？”
肖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肖战“不完全是。”
他起身，走到墙边，指尖划过一排深浅不一的蓝色.
肖战“我是色弱，分不太清某些颜色，所以有自己的编号系统。”
他回过头，背对阳光，侧脸线条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肖战“比如这个…”
他指着一块介于蓝和紫之间的布料.
肖战“在我的系统里，它叫暮色七号。”
肖战“不是蓝，也不是紫，是太阳落山后、天空还没完全暗下去那一瞬间的颜色。”
文君走近.
那块布料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色泽，确实像他描述的那样…
暧昧、短暂、即将消失.
裴文君“很美的名字。”
肖战“美，但难以复制。”
肖战收回手，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肖战“每次染这个颜色，我都得亲自盯着，告诉工人多一点红或者少一点蓝。”
肖战“他们总说肖先生，这已经是您要的暮色七号了，但在我眼里…”
他顿了顿.
肖战“永远差一点。”
文君看着他.
资料上说肖战是色弱，却成了设计师.
她原本以为这是某种励志设定，现在才意识到这或许是种折磨.
永远无法确认自己眼中的世界是否与他人相同.
裴文君“但你做得很好。”
裴文君“WARRIOR，我看过几期杂志报道，评价很高。”
肖战“因为我不依赖颜色。”
肖战转身，走向裁剪台，拿起上面一件半成品的白色衬衫.
肖战“我依赖结构、面料、光影、比例。”
肖战“颜色…只是编号。”
肖战“别人说这件墨绿大衣很衬你，我会记录深绿三号效果良好。”
肖战“仅此而已。”
他把衬衫抖开，对着光.
肖战“比如这件…”
他说.
肖战“在正常人眼里，它是纯白。”
肖战“但在我这里…”
他递过来.
文君接过.
入手微凉，面料细腻得像第二层皮肤.
对着光看时，能看见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米色纹理.
裴文君“不是纯白。”
肖战“对。”
肖战眼睛亮了一下.
肖战“我在纱线里掺了百分之五的象牙白蚕丝，织成斜纹。”
肖战“正常光线下看不出来，但在阳光下或者灯光下，会有一层很淡的暖调光泽。”
肖战“像刚挤出来的鲜奶油。”
这个比喻让文君挑了挑眉.
裴文君“你很擅长用非视觉的形容来描述颜色。”
肖战“没办法的办法。”
肖战自嘲地笑了笑.
肖战“如果我说加点Y21色号的染料，没人听得懂。”
肖战“但如果我说像清晨六点半、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时的东方天际色…”
肖战“染坊的老师傅就会点点头，说哦，晓得了，带点灰的鱼肚白嘛。”
文君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肖战看见了.
肖战“你笑了。”
裴文君“这个形容很生动。”
文君承认.
肖战“那就好。”
肖战从旁边推过来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五六件衣服.
肖战“来试试？”
肖战“都是样衣，尺码不一定完全合适，但可以改。”
文君看着那些衣服.
一件米白色羊绒针织连衣裙，剪裁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一条烟灰色阔腿裤，面料垂坠.
一件浅卡其色风衣，版型利落.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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