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慕云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李科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慕云，先别走，白家白文昊今晚设宴，说是为上次合作中的‘误会’致歉。卫总答应赴约，点名让你一起去。”
慕云心里一沉，白文昊这哪是道歉，分明是不想彻底断了卫家这条线，找机会修补关系，他本能地想拒绝：“李秘书，我晚上……”
“卫总的意思。”李科语气不容置疑，“七点，楼下等你。”
电话挂断，慕云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
七点整，卫宸昱的车准时出现，慕云默默上车，坐在后排另一侧，卫宸昱正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餐厅是白文昊选的，一家新开业的高档法餐厅，氛围私密优雅，白文昊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笑容满面，风度翩翩。
“卫总，肯赏光真是太好了，慕云也来了，好久不见。”他目光在慕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白少客气。”卫宸昱淡淡回应，在主位坐下，慕云则选了离白文昊最远的位置。
席间，白文昊果然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地解释上次合作方案中的“疏漏”是手下人失误，已严肃处理，并再三表达希望未来能与卫氏继续合作的意愿。他谈笑风生，话题却总有意无意地往慕云身上引。
“慕云现在在卫总身边做事，真是出息了，我记得你以前就挺聪明，学东西快。”白文昊举起酒杯，朝慕云示意。
慕云勉强举杯抿了一口，敷衍道：“白少过奖，都是卫总和李秘书指点。”
“是吗？卫总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你能适应，不容易。”白文昊笑了笑，眼神掠过慕云低垂的睫毛和抿紧的唇，“说起来，你以前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商业应酬，总躲着，现在倒是……”
“工作需要。”慕云打断他，不想他继续回忆“以前”。
卫宸昱一直没怎么说话，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偶尔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交谈的两人，看不出情绪。
白文昊似乎并不气馁，又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旧事，话里话外透着对慕云过往的“熟悉”，慕云如坐针毡，每次回答都简短谨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的卫宸昱，观察他的反应。
就在慕云以为这顿饭即将在尴尬的寒暄中结束时，白文昊忽然放下酒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对卫宸昱说：“卫总可能不知道，慕云以前还有挺可爱的一面，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在国外，人特别多，挤来挤去的，慕云不小心被人推了一下，直接……”他顿了顿，目光含笑地看向瞬间僵硬的慕云，“……直接亲到我脸上了，当时他那个表情，又惊又羞，耳朵都红了，特别有意思。”
“哐当”一声轻响，是卫宸昱手中的餐刀轻轻搁在了瓷盘边缘。
慕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他想起来了！那次圣诞集市人山人海，白文昊硬要凑在他身边，被人潮一挤，他脚下不稳，脸确实擦过了白文昊的下颌……但那根本不是“亲”！更不是他主动！
他猛地抬头，对上卫宸昱转过来的视线，那眼神很冷，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什么“精彩”过往。
“不是那样！”慕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那是被人挤的！我是不小心碰到……”慕云害怕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感一下子消失。
“哦？是吗？”白文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和一点受伤，“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当时你确实靠得很近……”
“白总！”慕云气得手指发颤，但残留的理智让他强压下怒火，语速飞快地解释，“卫总，那次真的是意外，人太多，我站不稳，只是擦到一下，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我对他从来没那个意思！”最后一句，他说得斩钉截铁。
卫宸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深邃得像寒潭，将慕云的仓皇、愤怒、急切尽数收入眼底，半晌，他才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
白文昊见气氛僵住，立刻打圆场，语气依旧得体：“哎呀，看来真是我误会了，陈年旧事，记不清也正常，慕云你别介意，我自罚一杯。”说着，他当真喝了一口酒。
慕云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能感觉到卫宸昱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虽然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后半程，慕云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味同嚼蜡，白文昊似乎也见好就收，将话题转回了商业合作上。
回程的车里，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慕云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解释得挺清楚。”卫宸昱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凉薄。
慕云心脏一缩，看向他，心里在和系统嘀嘀咕咕，发现好感值没有降才松了口气 。
卫宸昱却没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以后离他远点。”
慕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无论真相如何，在白文昊有意无意的渲染和卫宸昱固有的认知下，原主那段过去，恐怕又添了一笔说不清的“污点”。
而卫宸昱此刻心中想的却是：意外？或许，但白文昊提及此事时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占有欲，以及慕云瞬间过激的反应……这两个人之间，绝不像慕云轻描淡写的“没什么”。
卫宸昱莫名气恼，说不上来的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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