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六的午后阳光裹着暖意，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图书馆前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金。林晚攥着手机快步穿过林荫道，屏幕上还停留在半小时前陈砚发来的消息：“我在三楼社科区等你，带了你爱吃的抹茶泡芙。”

她原本提前十分钟就出了宿舍，却在半路被社团学姐拦住，临时接手了一份急需整理的竞赛报名表。“就半小时，晚晚，不然赶不上下午的截止时间了。”学姐的语气带着恳求，林晚看着对方手里厚厚一沓表格，实在没法拒绝，只能匆匆给陈砚发了条“稍等我一下，有急事”，便跟着学姐往行政楼跑。

社团办公室里空调温度很低，林晚埋头核对信息，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偶尔抬眼看看墙上的时钟，分针一圈圈转得让人焦灼。她想再给陈砚发条消息解释，可手机被随手放在了桌角，被一摞文件盖住，等她终于整理完所有表格，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时，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完了。”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慌忙翻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只有她半小时前那条仓促的回复。她指尖飞快地打字：“陈砚对不起！社团临时有急事耽误了，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她就抓起包往图书馆跑，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心里满是愧疚。

而此时的图书馆三楼，陈砚已经在社科区的长椅上坐了近两个小时。他带来的抹茶泡芙还放在纸袋里，奶油已经微微融化，甜腻的香气混着图书馆里淡淡的墨香，却让他有些心烦。

林晚的第一条消息发来时，他回了句“不急，我等你”，之后便捧着书安静等待。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没等到林晚的身影，也没有后续的解释。他偶尔抬眼望向入口处，每次都满怀期待，又每次都落空。周围的同学来了又走，阳光渐渐西斜，原本温暖的光斑变得黯淡，就像他心里慢慢升起的失落。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怕显得自己太过黏人。毕竟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不久，或许林晚只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又不好直接说出口。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思绪，让他原本平稳的心跳变得有些杂乱。

眼看快到傍晚，陈砚收起书，拿起那袋已经不那么新鲜的泡芙，准备离开。走到图书馆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往行政楼方向瞥了一眼，却恰好看到林晚和一个男生并肩走来。

那个男生他有点印象，是林晚所在社团的学长，比他们高一级，听说一直很照顾社团里的学弟学妹。此刻，学长正侧头对着林晚笑，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似乎正递给她。林晚微微低着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接过了奶茶。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陈砚的脚步瞬间顿住，手里的泡芙纸袋被捏得微微变形。他原本还在担心林晚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之前的担忧都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

她不是有急事吗？原来所谓的急事，是和别的男生一起？甚至还有心情收下别人送的奶茶，笑着聊天。那他这两个小时的等待，算什么？

陈砚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慢慢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晚发来的消息：“陈砚，我到图书馆啦，你在哪里呀？”

他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冰凉，犹豫了很久，终究只是回了一句：“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林晚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十分钟，始终没等到陈砚的回复，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不知道陈砚为什么突然说要回去，更不知道，刚才那个简单的交接场景，已经在两人之间，悄悄埋下了误会的种子。

晚风渐凉，吹起林晚额前的碎发，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图书馆紧闭的大门，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慌乱。他们明明才刚刚靠近，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