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周六的晨光漫过巷口的梧桐树，林晚站在“拾光旧物市集”的入口，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陈砚发来的消息：“九点，市集入口见，听说有你找了很久的老漫画。”

她到的时候，陈砚已经在树下等着了。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难得没穿平日里刻板的衬衫，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他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豆浆，见她来，自然地递过来：“刚买的，甜口，你上次说喜欢。”

林晚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跳漏了一拍。他居然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喜好，就像那些匿名出现在储物柜里的补给，总是精准地戳中她的需求。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老漫画？”林晚吸了口豆浆，试图掩饰心里的慌乱。

陈砚抬手挠了挠额角，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红：“听室友说的，他经常来淘旧书。”其实是他翻遍了校园论坛的帖子，又特意问了本地的同学，才找到这个藏在老巷里的市集——只为了她上周在朋友圈感叹“要是能找到《灌篮高手》的绝版单行本就好了”。

市集里很热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旧物：泛黄的书籍、复古的饰品、生锈的铁皮玩具，还有老唱片和旧相机。林晚像只好奇的小猫，穿梭在各个摊位前，眼睛亮晶晶的。

陈砚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护着她，避免被拥挤的人群撞到。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她蹲下来翻找东西时，默默站到她身边，替她挡住来往的行人；在她被摊位上的小物件吸引时，安静地等在一旁，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老板，请问有没有《灌篮高手》的旧漫画？”林晚蹲在一个堆满旧书的摊位前，抬头问摊主。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笑着指了指角落：“在那边的纸箱里，自己翻吧，都是老版本了。”

林晚立刻钻到纸箱旁，认真地翻找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微微蹙眉的样子，认真又可爱。陈砚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笑。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摊位，目光突然被一个玻璃罐吸引。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其中一颗蓝色的弹珠，晶莹剔透，和林晚之前在选修课上提过的、童年弄丢的那颗一模一样——“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那颗蓝色弹珠，后来搬家弄丢了，一直很遗憾。”

陈砚悄悄走过去，问摊主：“老板，这颗蓝色弹珠多少钱？”

“五块钱，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可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摊主笑着说。

陈砚付了钱，把弹珠攥在手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回头看向林晚，她还在认真地翻找漫画，嘴里小声嘀咕着：“怎么没有呢……”

“在找这个？”

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晚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灌篮高手》单行本，正是她找了很久的绝版版本。

“哇！找到了！”林晚惊喜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怎么找到的？”

“就在你旁边的纸箱底下，被几本旧书压住了。”陈砚把漫画递给她，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其实他早就看到了这本漫画，故意等她找了一会儿，才“碰巧”发现。

林晚接过漫画，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脸上满是欢喜。陈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蓝色弹珠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林晚愣了一下，接过弹珠，看到那颗熟悉的蓝色，眼眶微微发热：“这是……和我小时候弄丢的那颗一模一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陈砚避开她的目光，假装看摊位上的旧物：“碰巧看到，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林晚攥着弹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陈砚的侧脸，突然意识到，那些匿名的补给、记得她的喜好、找到她喜欢的漫画和弹珠，从来都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下雨了！”林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陈砚身边靠了靠。

“那边有个老书店，我们去避避雨吧。”陈砚指了指巷口的书店，拉着她的手腕跑了过去。

书店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货架上摆满了旧书。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雨丝敲打着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林晚拿出刚才买的漫画，翻了几页，又看向陈砚：“你也喜欢看漫画吗？”

“还好，偶尔会看。”陈砚摇摇头，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林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一本小众诗集，正是她前段时间匿名推荐给学校图书馆的，因为太过小众，很少有人会注意到。

她下意识地拿起自己身边的一本书，赫然也是同一本小众诗集。两人的目光相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你也喜欢这本诗集？”林晚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砚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嗯，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温柔是藏在细节里的心动’。”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句话，正是她写在诗集扉页上的批注。她看着陈砚，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雨还在下，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雨丝敲打的声音。林晚攥着手里的蓝色弹珠，看着身边的陈砚，心里的疑惑渐渐有了答案。那些匿名的守护、默默的付出，原来都是他。

她抬头看向陈砚，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林晚的脸颊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却没发现，陈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旧物市集的雨，淋湿了岁月，却淋不湿藏在细节里的双向心动。而这本小众诗集，就像一个秘密的开关，打开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