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总能接住最柔和的日光,林晚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批注,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陈砚坐在她斜对面,摊开的专业书没翻几页,目光却不受控地飘向窗外——那里,江屿正笑着揉了揉林晚的头发,语气熟稔得像在谈论家常。
那是林晚提过的青梅竹马,江屿刚从邻市比赛回来,顺道来图书馆接她去吃晚饭。陈砚看着林晚仰头笑时露出的梨涡,看着两人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的身影,明明隔着一层玻璃,却觉得空气里都飘着某种他无法介入的熟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眉峰已经微微蹙起。
林晚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桂花糕,是江屿带来的特产。“陈砚,要不要尝尝?江屿说这家是老字号,甜而不腻。”她把纸袋递过去,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陈砚抬眼,目光掠过她眼底的明亮,喉结动了动,没去接那袋桂花糕,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盯着书本。可那一行行公式像是失了焦,江屿揉林晚头发的动作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连带着林晚刚才的笑声都变得有些刺眼。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江屿是林晚重要的朋友,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感却不受控制,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林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往日里她递东西,陈砚总会笑着接过去,偶尔还会调侃两句,可今天他不仅没接,连眼神都透着疏离。她坐回原位,把桂花糕放在两人中间的桌角,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看书累了?”
陈砚沉默了几秒,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没什么。” 可那明显带着情绪的语气,根本瞒不过林晚。
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陈砚,”她的声音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因为江屿?”
被戳中心思的瞬间,陈砚的耳尖悄悄泛红。他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承认:“有一点。” 他不想显得小气,可一想到林晚和江屿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想到刚才两人自然亲昵的互动,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林晚看着他难得露出的别扭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下来。她知道陈砚看似沉稳,其实在感情里很容易没有安全感。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江屿就是我的哥哥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像家人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他转过头来的眼神,认真地补充道,“在我心里,他和你是不一样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缕春风,吹散了陈砚心头的阴霾。他看着林晚清澈的眼眸,里面盛满了真诚与笃定,那点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暖意。他喉结动了动,刚才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弛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真的?”他追问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别扭。
“当然是真的。”林晚笑着点头,眼底的梨涡再次浮现,“我只对你才会这样呀。” 她说着,又把桂花糕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看嘛,很好吃的。”
这次,陈砚没有拒绝。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是清甜的桂花香,软糯不粘牙,就像林晚的声音一样,让人心里暖暖的。他咀嚼着,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笑意。
夕阳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陈砚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他拉了拉她的袖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桂花糕很好吃,但是好像没吃饱。”
林晚挑眉看他:“那你想怎么样?”
陈砚的目光亮晶晶的,带着期待:“晚上去吃点好吃的好不好?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评价很好,我们去尝尝?”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点藏不住的依赖,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模样。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笑着点头:“好呀,正好我也想吃火锅了。”
陈砚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刚才那点小小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他收拾好书本,自然地接过林晚的背包,语气轻快:“那我们赶紧走,去晚了要排队的。”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砚侧头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林晚,心里满是柔软。那些小小的不安与醋意,在她的温柔安抚下烟消云散,只剩下想要和她一起奔赴每一个日常的满心欢喜。他想,只要是和林晚在一起,哪怕只是吃一顿简单的火锅,也是最幸福的事。